長沙的九月，秋老虎還沒走。
密逃大廈的地下車庫比地面涼快不了多少，空調外機嗡嗡地吐著熱氣，混著潮溼的混凝土氣息。學院團的保姆車停在三號電梯口旁邊，車門拉開，熱浪立刻湧了進來。
石凱第一個跳下車，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這地方我來了多少次還是覺得陰森。”他回頭看了一眼車裡，“韜哥你快點。”
郭文韜從車上下來，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領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小半張臉。他手裡拿著一瓶水，瓶蓋已經擰開了，但沒有喝。站在車庫中央環顧了一圈，目光在電梯口上方“密逃大廈”四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齊思鈞第二個下車，手裡提著個帆布袋子，裡面裝著幾個人的水和零零碎碎的東西。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連走路都在節省體力。經過石凱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幾點的錄製？”
“說是三點，現在兩點四十，來得及。”
周峻緯最後一個從車上下來，沒有急著關門，側身讓了一下。車廂裡還有一個人。
林沐瑤扶著車門框，慢慢下了車。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長袖T恤，黑色運動褲，頭髮低低地紮在腦後，露出乾淨的頸線。腰上纏著支撐帶，T恤下襬遮住了大半，但彎腰的時候還是會露出一點邊緣。她揹著一個帆布托特包，包裡塞著保溫杯、腰靠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書。
石凱已經走在前面了，回頭喊了一聲“姐快點”。她應了一聲“來了”，加快了腳步。齊思鈞自然地放慢了速度，走到她旁邊，兩個人並排走著。他沒有問“腰怎麼樣”，只是走在她左側，那個位置剛好能擋住從車庫風口灌進來的穿堂風。
電梯門開啟，五個人走進去。齊思鈞按了七樓，電梯上行，不鏽鋼壁上映出模糊的人影。石凱靠著角落刷手機，周峻緯雙手插兜看著樓層數字跳動，郭文韜站在最裡面，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林沐瑤站在齊思鈞旁邊，從包裡拿出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紅棗茶還是熱的。
電梯到了。門開啟，走廊裡的燈光是暖白色的，牆上貼著《密室大逃脫》的藍色標識。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幾份保密協議和錄製說明。
“各位老師，今天錄製的主題是《神秘寫真》，場景設定在七樓東區的‘遺忘美術館’。規則和之前一樣，全程跟拍，不能攜帶任何電子裝置，隨身物品請存放在儲物櫃裡。”
林沐瑤把保溫杯和腰靠放進櫃子裡，關上櫃門的時候手指在鎖釦上停了一下。她沒有腰靠坐了。齊思鈞在她旁邊的櫃子裡存東西，看到她的動作，沒說什麼，但把自己的外套疊了疊，放在了她櫃子旁邊的座椅上——她知道那是讓她墊腰的，她沒拿，但看了他一眼。
工作人員帶著他們穿過走廊，走到一扇深灰色的大門前。門上掛著一塊金屬牌，寫著“遺忘美術館·入口”，牌子的邊緣已經有些氧化了，像是用了很久。
“學院團請注意，大神團已經在裡面了。”
石凱愣了一下：“他們先進去了？”
“對，提前幾個小時。目前我們和他們的通訊不太穩定，只能透過對講機聯絡。”工作人員指了指門旁邊的對講機，“這臺對講機可以連線到他們所在的頻道。他們已經被困在美術陳列館的隔層裡有一陣子了。”
郭文韜第一個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說了一句：“聽得見嗎？”
沙沙的電流聲。過了幾秒，一個聲音從對講機那頭傳出來，帶著明顯的失真，但每個人都能辨認出那是蒲熠星的聲音——
“文韜？你們終於來了。”
石凱湊過來對著對講機喊：“阿蒲哥！你們在裡面怎麼樣了？”
“被關在一個全是照片的隔層裡，出不去了。火樹在拆通風口的螺絲，明明已經喊了八百遍‘我要出去’。”蒲熠星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背景裡傳來邵明明的聲音：“我沒有八百遍！最多七百遍！”然後是唐九洲的笑聲，隔著電流聲聽起來斷斷續續的。
齊思鈞接過對講機：“裡面什麼情況？有沒有NPC？”
“有。一個攝影師裝扮的NPC，一直重複一句話——”蒲熠星頓了一下，模仿那個語調，“‘你們看到她的臉了嗎？’我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就走了。”
周峻緯靠在牆上，雙手抱胸，聽著對講機裡傳出的聲音，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你們在隔層裡能看到外面的情況嗎？”
火樹的聲音接了過來，帶著他一貫的平穩：“看不到，只能聽到。我們進來的時候，這個美術館的中央展廳有一整面照片牆，全是同一個女模特的寫真。後來燈滅了，再亮起來的時候，照片開始褪色，從彩色變成黑白。然後我們就掉進隔層了。”
“你們的入口和我們的是同一個嗎？”周峻緯問。
“應該是。你們進去之後，先經過一個走廊，走廊盡頭是展廳。注意那面照片牆——不要盯著看太久。”火樹的聲音壓低了半度，“我們有人盯了很久，說看到照片裡的人眼珠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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