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謝謝你陪我吵了這麼多年的架。以後沒人跟你吵了，你怎麼辦？”
邵明明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嘴硬著說：“我找別人吵。世界那麼大，還找不到一個願意跟我吵架的人？”
最後，唐九洲轉向林沐瑤。他看著她，看了兩秒。杯子端在手裡，水面上映著天花板的燈光，碎碎的。
“姐。謝謝你今天來。謝謝你送我的花。向日葵和滿天星，我都記住了。”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也謝謝你……讓我知道，被人記住是什麼感覺。”
他仰頭，把那杯涼透了的水一口氣喝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林沐瑤沒有說話。她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蜂蜜柚子茶，八分滿——喝完了。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很輕很脆的響。
聚餐結束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九洲的室友先走。室友A走之前拍著唐九洲的肩膀，聲音不高，但門口的聲控燈亮了。
“兄弟，你那個姐，對你真的挺好的。但旁邊那幾個男的，對她好像也挺好的。”
唐九洲沒有接話。他把花束從椅背上拿起來，抱在懷裡。向日葵的花瓣已經被壓得更歪了，滿天星掉了一地。
“你抱回去不嫌麻煩嗎？”邵明明站在旁邊，看著他。
“不麻煩。”唐九洲說，“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聲控燈滅了。黑暗裡，只有手機螢幕的光，和路燈從門口照進來的一小片橘黃色。沒有人看到唐九洲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從那片黑暗裡傳出來，悶悶的。
“真的。第一次。”
燈又亮了。齊思鈞站在臺階上，郭文韜和蒲熠星站在路燈下面，火樹在打電話叫車，邵明明在翻相機裡的照片。林沐瑤站在最外面，手裡拿著那杯沒喝完的蜂蜜柚子茶。
唐九洲抱著花，站在他們中間。風吹過來，向日葵的花瓣晃了晃。
林沐瑤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唐九洲還站在路燈下，抱著那束花，目送他們。她朝他揮了揮手。他用花束揮了回來——向日葵在路燈下像一小片被剪下來的太陽，滿天星碎碎的白花落在他衛衣的袖子上，熒光綠上面撒了一層白。
車門關上。齊思鈞坐在她旁邊，郭文韜坐在後排，蒲熠星靠在窗邊。
齊思鈞問：“花是你選的？”
“嗯。”
“向日葵和滿天星。你知道滿天星的花語是什麼嗎？”
林沐瑤看著窗外：“配角。”
安靜了幾秒。後排傳來郭文韜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不是配角。是‘甘願默默守護’。”
林沐瑤沒有回頭。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光暈連成一條模糊的橙色河流。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唐九洲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那束花——向日葵在中間，滿天星在旁邊，橙色包裝紙在路燈下變成了深橘色。沒有濾鏡，沒有修圖，就是原相機。
配文只有兩個表情符號：
她沒有點贊。她把這條朋友圈截圖了。存進了相簿裡一個叫“畢業”的資料夾。裡面還有一張照片——唐九洲在禮堂門口抱著花，眼睛裡有光，鼻子是紅的。
手機螢幕暗下去。
。退後往在還燈路的京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