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圍坐在長桌旁邊,吃完了最後一鍋餃子。李晉曄站起來,說“今晚最後一項——結業感言。每個人說一段話,對第三季的結語,或者對未來的期許。”
蒲熠星第一個:“變化是好的。這一季我們經歷了很多,合宿、露營、狼人殺、尋機頭。很多事情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我覺得,這些變化是好的。希望大家都能去擁抱這些變化。”
火樹:“希望下一季的題目再難一點。”JY在旁邊喊“火樹你是認真的嗎”,火樹說“認真”。
JY:“希望第四季我還能來。”旁邊幾個人同時喊“能來能來”。
文韜坐在椅子上,手裡沒有拿東西。他看著桌子中央那盤還沒吃完的餃子。“希望下一季,人還在。”沒有說“大家”,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大家。
齊思鈞:“名偵探學院,要做就做NO.1。”全場跟著他喊了出來。李晉曄在鏡頭外也跟著喊了,聲音不太整齊,但每個人都在喊。
周峻緯坐在齊思鈞旁邊,他看著鏡頭。“謝謝大家等我。缺席了一整季,回來發現大家還在。這對我來說很重要。”齊思鈞沒有看他,但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的那隻——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林沐瑤坐在齊思鈞的右邊,文韜的對面。她看著面前的餃子盤,盤子裡還有半個沒吃完的餃子。“我是飛行學員。來的時候沒想過會來這麼多次。”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謝謝你們讓我有回家的感覺。”
齊思鈞聽著她說話,手裡還拿著筷子,沒有放下。文韜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了,落在桌子中央那盤餃子上。蒲熠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曹恩齊坐在對面,沒有說話,但他把面前那碟醋推到了她手邊——她剛才蘸過,後來碟子被推遠了,他又推回來了。
李晉曄站起來,宣佈最後一個流程。所有人走到禮堂門口,在簽名板前站成一排。工作人員把人形立牌也搬了過來,唐九洲、邵明明、石凱、曹恩齊、何運晨的立牌被插在隊伍中間。齊思鈞站在林沐瑤左邊,文韜站在她右邊,周峻緯站在齊思鈞左邊。蒲熠星站在文韜右邊,火樹站在蒲熠星右邊,JY站在最邊上。曹恩齊的立牌插在他本人的位置旁邊,兩個曹恩齊站在一起。
李晉曄在鏡頭外面,喊了一聲“三、二、一——”
所有人同時喊:“名偵探學院,要做就做NO.1!”
快門聲響起。閃光燈亮了一瞬。
林沐瑤站在齊思鈞和文韜中間,被兩個人的肩膀夾著,她的手垂在身側,手裡沒有保溫杯。但她感覺到左邊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是齊思鈞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了。
右邊,文韜的手也垂在身側。他的手離她的手很近,近到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但沒有碰到。
周峻緯站在齊思鈞的左邊,目光越過齊思鈞的肩膀,落在文韜和林沐瑤之間那道窄窄的縫隙上。他沒有在看齊思鈞,但他知道齊思鈞剛才碰了林沐瑤的手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沒有不笑,是那種“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但我不說”的表情。
曹恩齊站在隊伍的右端,他的人形立牌在他旁邊。他看著鏡頭,沒有看任何人。但他的餘光裡有一片暗紅色。
禮堂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工作人員開始收裝置、拆背景板、搬桌椅。學員們陸續離開。李晉曄在門口和每個人擊掌,說“辛苦了”。火樹第一個走,說“還好”,蒲熠星第二個走,走之前把圍巾從椅子上拿起來搭在肩上。齊思鈞在門口等林沐瑤,說“車到了,走吧”。林沐瑤回頭看了一眼禮堂——燈已經全滅了,只有舞臺上的應急燈還亮著,暗紅色的幕布垂在兩側,簽名板還立在那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齊思鈞的手懸在她身後,沒有碰到她的腰,但那個位置擋住了從門口灌進來的風。文韜從他們身邊走過,步伐和平時一樣,沒有停留。但他經過林沐瑤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然後恢復了正常。
周峻緯從齊思鈞的另一邊走過,在齊思鈞旁邊站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曹恩齊走在隊伍的最後面,手裡拿著那杯還沒有喝完的檸檬水。
林沐瑤站在禮堂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他們的背影。保溫杯回到了她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齊思鈞從後臺拿回來的,杯蓋擰開了,熱氣從杯口冒出來,在路燈的光裡變成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白霧。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支保溫杯。杯壁上什麼都沒有刻,就是純白色的磨砂漆面。但她握了太多次了,杯身的弧度已經被她的手指磨出了一種溫潤的觸感。
她走下臺階。車在等她。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她靠在座椅上,保溫杯放在膝蓋上,終於打開了手機。合宿群裡,唐九洲發了一條訊息:“姐,聽說你今天去了?我也想去!!”邵明明跟了一條:“明明也想!!!”石凱發了一長串哭的表情包。曹恩齊發了一個音符。齊思鈞說大家辛苦了,早點休息。文韜沒有發訊息,但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文韜的私信。只有兩個字:“晚安。”
她看著這兩個字。這是他不知道第幾次說晚安了,每一次都是這兩個字。她把手機鎖了屏,保溫杯裡水還熱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連成一條模糊的橙色河流。
她閉上眼睛。
耳邊還是他說的那句話——“希望下一季,人還在。”她不知道他說的“人”裡面有沒有包括她,但她想,應該包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