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瑤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七點整。
窗簾透進來的光已經是灰白色的了,長沙的清晨沒有太陽,只有一層薄薄的霧浮在玻璃外面。她躺在床上看了幾秒天花板,然後伸手把貼在手機背面的便籤紙撕下來——上面是她昨晚算出的答案。和節目組後來公佈的正確答案一模一樣。
她算對了。
但她沒有像石凱那樣凌晨兩點就衝下去。她知道自己算對了,也知道妝造老師七點二十才上班。提前到,只是等。但她還是起了。不是因為著急,是習慣。做記者的時候養成的習慣——寧可提前半小時到,不遲到一分鐘。這個習慣跟了她很多年,改不掉。
洗漱、換衣服、把腰靠塞進揹包,保溫杯灌滿熱水。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T恤,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薄開衫,頭髮低低地紮在腦後,沒有化妝。下樓之前她看了一眼手機群,石凱在凌晨兩點多發了一條語音,她沒點開,但從轉文字裡看到了關鍵詞——“我到了……沒人……”後面跟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是凌晨五點五十九分,何運晨發了一張電梯門口的自拍,曹恩齊在他身後,兩個人都是一臉沒睡醒的表情。配文是:“我們是不是太早了?”
齊思鈞在六點四十分發了一條訊息:“早餐好像還沒開始。”
林沐瑤沒有在群裡說話。
她推著行李箱進了電梯,按了一樓。電梯在五樓停了一下,門開了,沒有人。又關了。到四樓又停了一下,還是沒有人。她低頭看著行李箱的輪子,心想這酒店的電梯大概是有自己的想法。
一樓大堂比昨晚安靜得多。前臺的工作人員換了班,正在低頭整理什麼。沙發區坐著一個人,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正低頭看手機。腿很長,坐姿很正,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水。
齊思鈞。
他聽到行李箱輪子的聲音抬起頭,看到她的第一秒,眼睛亮了一下。那種亮不是驚喜,是確認——確認她到了,確認人齊了。他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口袋。“你算對了?”“嗯。”她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走到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你怎麼也這麼早?”
“算對了。但習慣了,提前來等。”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他做主持人時一模一樣——溫和、妥帖、讓人安心。但他說“習慣”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只有同行才聽得懂的東西。主持人沒有不提前到的。直播的時候遲到一秒,就是播出事故。這個習慣刻進了骨頭裡,不管是不是直播,不管是不是主持,只要是有約定的時間,他就會提前到。
化妝間在二樓,早餐在餐廳。齊思鈞告訴她,餐廳七點才開。現在六點五十。“你先去吃,”他說,“我等文韜他們。”林沐瑤看了他一眼。他的意思她懂——他是最早算對的那批人之一,但他不急著做妝造,他在等所有人到齊。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溫柔。
她去餐廳的時候,路過走廊盡頭的化妝間。門開著,燈亮著。裡面坐著兩個人——石凱靠在椅子上,頭歪著,嘴微微張著,已經睡著了。妝造老師還沒來,他就那麼坐著睡著了。何運晨和曹恩齊並排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兩個人都沒有睡。何運晨在翻手機,曹恩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呆。恩齊的眼皮在打架,但他在撐。何運晨偶爾跟他說一句什麼,他隔了好幾秒才回一個字。
林沐瑤沒有進去打擾。她去了餐廳。
早餐是自助的。她拿了一個盤子,夾了幾樣東西:一小碗白粥、一碟醬菜、半個煮雞蛋、一小截玉米。然後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餐廳裡沒有別人,只有她一個。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落在白色桌布上,把整個空間照得很亮。她吃得慢,但不磨蹭。白粥喝了兩口,玉米咬了幾口,雞蛋剝了殼,咬了一半。
手機震了一下。是石凱在群裡發的訊息,一串感嘆號。她幾乎能想象他醒來發現妝造老師還沒來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
七點十五分。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來。保溫杯裡的水還是熱的,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擰緊,放進揹包側袋裡。走出餐廳的時候,走廊裡多了腳步聲。有人從電梯方向走過來,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郭文韜。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的T恤,領口露著一截鎖骨。手裡拿著一瓶水,沒有喝。頭髮還沒有打理,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他看到林沐瑤從餐廳出來,腳步慢了半拍。不是停,是那種“我看到了你所以放慢一步”的自然反應。
“早。”她說。
“早。”他說。兩個字,沒有多餘的。
他走到化妝間門口的時候,石凱醒了。揉著眼睛喊了一聲“韜哥你終於來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何運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曹恩齊跟著站起來,兩個人都是一副“終於有人來接班等了”的表情。齊思鈞也從沙發區走過來了。五個人站在化妝間門口,等著剩下的一個人。
七點二十一分。蒲熠星從電梯裡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有點翹,像是剛睡醒就直接出門了。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他走到化妝間門口,目光掃了一圈,在齊思鈞和林沐瑤之間停了一下。“都到了?我沒遲到吧。”
“沒有。”齊思鈞說,“正好。”
妝造老師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提著化妝箱,步伐很快,嘴裡說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七點二十一分,離七點二十還晚了一分鐘,但沒有人計較。石凱已經重新坐回椅子上了,腦袋靠在椅背上,嘴裡唸叨著“終於來了終於來了”。
林沐瑤站在化妝間門口,沒有進去。她在等——等前面的人做完,輪到她了再進去。她看了一眼手機,群裡的訊息已經炸了。石凱發了一張化妝間的自拍,配文“第一名”。何運晨在底下回“你不是第一名,你是第一個到的”。石凱說“那不一樣嗎”,何運晨說“不一樣”。曹恩齊發了一個句號。
。的洋洋暖,上的人群一在落,來進湧戶窗的頭盡廊走從晨。來出冒口杯從氣白,裡手在握杯溫保。袋口進收機手把瑤沐林
。戶窗的頭盡廊走著看都但,話說有沒,排並人個三,邊旁們他在站瑤沐林,等口門在站星熠和韜文郭。鈞思齊和齊恩曹、晨運何、凱石是的去進批一第,個四有只師老造妝
。了始開,季一的新,天一的新,亮變慢慢裡晨在空天的沙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