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恩齊選了一個鐵盆。何運晨選了一個鍋鏟。齊思鈞選了一個平底鍋。石凱選了一個鍋蓋——他拿著鍋蓋比劃了一下,“這個能當盾牌用”。蒲熠星說“排球不是打仗”,石凱說“我知道”。
六個人拿著各自的工具在院子裡站成兩排。蒲熠星的掃把最長,曹恩齊的鐵盆最圓,齊思鈞的平底鍋最平。這些工具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用膠帶纏過了,邊緣包了軟墊,不至於真的打傷人,但看上去依然很危險。
林沐瑤站在臺階上,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整個院子。她的目光從一個人移到另一個人,在每個人身上停一下,收集資訊,然後收回到保溫杯上。
她在想押哪一隊。
“瑤瑤,你押誰?”羅予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沐瑤沒有立刻回答。她把保溫杯的蓋子擰開又擰上了。“長隊。”她說。
“為什麼?”
她看了一眼短隊的方向。石凱正在活動手腕,轉了兩圈,換了一隻手繼續轉。幅度不一樣。沒有大礙,但足夠影響一場排球比賽的手感。“石凱的手腕不太舒服。”她說完這句話,語氣和平時一樣平,像在播新聞。
石凱在對面喊“姐你觀察我!”林沐瑤沒理他,低頭喝了一口水。
第一局開始了。
蒲熠星站在長隊的後排,掃把橫握,姿勢看起來很專業——如果他手裡拿的不是掃把的話。球從對面發過來,落點在他正前方。他揮起掃把,角度、力度、姿態,每一個元素都恰到好處。掃把的杆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球從掃把的刷毛旁邊飛過去了,連毛都沒碰到。
郭文韜站在前排,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表情,但蒲熠星自己說了一句“失誤”。然後第二次。第三次。節目組後期在這裡加了一段花字——“蒲熠星的排球,掃把的復仇”。
短隊那邊,齊思鈞的平底鍋出奇地好用。鍋面平整,彈性適中,每一次擊球都穩得像在煎蛋。何運晨的鍋鏟就有些勉強了,鏟子的面太小,球打上去會往奇怪的方向彈,有幾次彈到了院子外面。石凱用鍋蓋接球,接是接住了,但彈不回去——鍋蓋太深了,球掉進去就出不來了。
三局兩勝,長隊最終贏了兩局。節目組後來統計,郭文韜和齊思鈞各出場三局,蒲熠星和石凱各出場一局。彈幕說“蒲熠星可能是上天派來懲罰郭文韜的”,但贏了就是贏了。
羅予彤站在臺階上宣佈結果:“長隊獲勝,每人可以從短隊複製一件道具。沐瑤押注正確,也可以複製一件道具。”
長隊的三人各自選了想要複製的道具。郭文韜選了什麼,林沐瑤沒有注意。她在想自己的選擇。
複製道具的機會不是隨時都有的,她選的那件道具,會成為她接下來尋寶的核心線索之一。她有那串音符——破譯出的關鍵詞是“乾淨”。她需要另一條線來交叉驗證。
“我選小齊哥的賬本。”她說。
齊思鈞站在短隊那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是意外,是“你會選這個啊”的瞭然。何運晨在旁邊說“小齊哥你笑什麼”,齊思鈞說“沒什麼”。
林沐瑤看著他的表情,心裡一動。賬本的線索,也許和“記錄”有關——記錄收支,記錄物品,記錄被使用的東西。記錄什麼?如果“乾淨”指向的是清潔用品,“賬本”指向的會不會是庫存?被消耗的東西。每天都會減少的東西。
她沒有說出口,但她在腦子裡把這個推論記了下來。
羅予彤把賬本的線索卡片遞給她。她接過去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裡,和音符的卡片放在一起。口袋鼓起來一小塊,她用指尖按了按。
遊戲結束後,院子裡的人散開了。石凱蹲在地上研究他剛複製的道具,何運晨在旁邊幫他看,兩個人湊在一起,像兩隻拱食的雞。曹恩齊坐在臺階上,把複製的道具卡片翻來覆去地看。齊思鈞在和蒲熠星說話,兩個人站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樹下面,不知道在說什麼。
郭文韜走到林沐瑤旁邊。他沒有說話,站在那裡,和她一起看著院子裡的人。
她的保溫杯放在臺階上,白氣從杯口冒出來,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湊近了能感覺到那一層薄薄的熱。她的口袋裡裝著兩張線索卡片,和一張她先導片就帶在身上的音符紙條。三樣東西,指向同一個終點。
“你選了賬本。”郭文韜說。
“嗯。”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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