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羅予彤抱著投票箱走進院子。
箱子還是那個透明的亞克力箱子，和上期一模一樣。她把箱子放在院子中央的長桌上，又從資料夾裡抽出一沓空白票紙和幾支筆，整整齊齊地擺在箱子旁邊。陽光從東邊的屋頂直直地落下來，照在白紙上，反著刺眼的光。
石凱蹲在臺階下面，手裡還攥著昨晚從光明小學回來路上撿的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你們找到了沒有？”他抬起頭，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沒有人回答。
何運晨靠在東廂房門口，推了推眼鏡，表情很平靜。曹恩齊坐在臺階上，琴譜放在膝蓋上，沒有翻開，只是坐在那裡。蒲熠星站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樹下面，冰美式已經喝完了，空杯子拿在手裡，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
齊思鈞站在長桌另一端，蘸料瓶放回了口袋裡，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不是賬本，是他自己記線索的筆記本。他翻到某一頁看了一眼，然後合上了。
郭文韜站在投票箱旁邊，捲尺不知道收去了哪裡。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淡，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但林沐瑤注意到，他的目光從投票箱移到齊思鈞身上，又移開了。
林沐瑤坐在西廂房門口的臺階上，保溫杯放在手邊。她把口袋裡那封信封掏出來，又看了一遍。“有些東西，藏在你每天都會經過的地方。”她已經知道這句話指向哪裡了——雞圈的石槽。但石槽是空的。東西被人拿走了，那個人是誰，她也有答案了。
她把信封摺好放回口袋，站起來，走下臺階。
“好了，大家過來。”羅予彤的聲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規則和上期一樣，不記名投票，每個人在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投入投票箱。如果有人找到了寶藏且未被投票指認，此人獲勝；若被投出，兌換券延續至下一期；若無人找到，同樣延續。十點整準時開票。”
石凱第一個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票紙上寫了一行字。他寫的時候用手擋住，誰也沒讓看，折了兩折投進箱子裡。何運晨第二個，他站在桌前看了幾秒才落筆，摺好投進去。曹恩齊第三個，他寫得很快，幾乎沒有猶豫。蒲熠星第四個，他睜開眼，拿起筆，寫了，投了，動作一氣呵成。郭文韜第五個，他走到桌前的時候，手很穩，筆尖落在紙面上，寫了一行字。林沐瑤站在臺階上，從她的角度看不到他寫了什麼。
齊思鈞第六個。他走到桌前，拿起筆，寫了“蒲熠星”三個字，摺好投進箱子。
林沐瑤最後一個。
她走下臺階，走到桌前，拿起筆。筆尖懸在票紙上方，她沒有立刻寫。她在想——如果她寫齊思鈞的名字，他會被投出，兌換券作廢，這一期又沒人贏。如果她不寫他的名字，別人會不會寫？文韜昨晚從院子裡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但他看小齊的眼神不一樣了。阿蒲呢？小何在光明小學門口的表情，是那種“我已經知道了”的篤定嗎？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小齊是第一個從雞圈方向走回來的人。她在窗戶後面看到了。
她在票紙上寫了兩個字——“石凱”。摺好，投進投票箱。
羅予彤站在投票箱旁邊，等所有人都投完了，才伸手進去。她把票紙一張一張地拿出來，展開，念出上面的名字。
“第一票，石凱投——郭文韜。”
石凱蹲在臺階下面，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投的是韜哥。
“第二票，何運晨投——郭文韜。”
何運晨推了推眼鏡。他投的也是文韜。林沐瑤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我投我該投的人”。
“第三票，曹恩齊投——郭文韜。”
恩齊坐在臺階上，聽到自己的名字，沒有反應。
“第四票，蒲熠星投——郭文韜。”
阿蒲靠在桂花樹上，空杯子還拿在手裡。他投的也是文韜。四票了。
“第五票，郭文韜投——齊思鈞。”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文韜投了小齊。林沐瑤看著文韜，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投票箱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石凱蹲在地上，嘴巴微微張著，想說點什麼，被齊思鈞看了一眼，把話咽回去了。
“第六票，齊思鈞投——蒲熠星。”
小齊投了阿蒲。何運晨推了推眼鏡，石凱在地上小聲說了一句“互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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