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
十九歲的藍青搖躺在亂葬崗上，全身潰爛，意識模糊。
雨水混著血水從她嘴角滑落。她盯著灰濛濛的天，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臨死前，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入宮前偷偷學宮廷禮儀，摔得滿身淤青，只為讓王樂羽多看一眼。
想起自己親手為他縫製戰袍，手指扎滿針眼，他說“醜，不如令儀”。
想起自己替他擋過毒酒、擋過暗箭、擋過朝臣的汙衊……。
最後，她想起父親被押上刑場時回頭看她那一眼。
想起母親在獄中咬舌自盡前，隔著牢門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阿搖，好好活著。”
可她沒能好好活著。
她被灌了毒酒扔在這裡，像條野狗一樣等死。
而王樂羽，大概正在顏令儀宮裡，為她畫眉吧。
藍青搖扯了扯潰爛的嘴角。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她再也不要愛任何人了。
眼前一黑。
……
“縣主，該醒了。”
丫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藍青搖猛地睜開眼。
錦緞被褥。雕花大床。檀香嫋嫋。
她盯著頭頂的帳幔，瞳孔驟縮。
這帳幔她認得——是母親親手為她繡的，前世被顏令儀一把火燒了。
“縣主？”丫鬟春桃又喚了一聲，“宮裡的賞賜到了，請您去前廳接旨呢。”
藍青搖緩緩坐起身。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沒有潰爛，沒有傷痕。十指纖長，皮膚光潔。
這是……十八歲的手。
春桃端了銅盆過來：“縣主剛隨殿下出徵回來，該好好歇歇的。可宮裡的旨意不能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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