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她換了個話題，“您在工部這些年，和哪些人熟？”
藍宏遠想了想：“工部的同僚倒是不少，可如今都是顏貴的人把持著。我這種不站隊的，早就被排擠到邊上了。”
“不站隊？”藍青搖勾了勾唇角，“那正好。”
“好什麼？”
“不站隊的人，才最乾淨。”她放下茶杯，“爹，您把工部那些被排擠、被邊緣化的人列個名單給我。”
藍宏遠眉頭緊皺：“你要這個做什麼？”
藍青搖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片刻後，藍宏遠嘆了口氣：“行，我給你。但你得告訴我，你究竟想做什麼。”
藍青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濃稠。
遠處有更夫敲著梆子，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裡。
“爹，”她沒回頭，聲音很輕，“您說，如果當初我沒跟隨王樂羽打仗，咱們家現在會是什麼樣？”
藍宏遠沉默了一瞬。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你會嫁給一個普通人家，平平安安過一輩子。”藍宏遠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會被封縣主，不會被人忌憚，也不會——”
他沒說完。
藍青搖接上了：“也不會被人抄家滅門。”
屋裡靜了一瞬。
周婉的眼淚奪眶而出。
藍青搖轉過身，面色平靜。
“所以我做錯了。”
她走過來，重新坐回父母身邊。
“我以為，替他賣命，他就會護我周全。”
“我以為，打了勝仗，他就能容得下我。”
“我以為——”她頓了頓，抿了抿嘴角，“這世上，有人可以靠。”
藍宏遠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可是爹，我錯了。”藍青搖看著他，“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這世上最能靠得住的，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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