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到底是老油條，很快穩住心神。
“縣主息怒。”他擠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下官失言了。這樣，為表誠意，下官把張老漢的事擺平——不，下官回去就讓我那逆子去給張老漢磕頭賠罪！”
“這就完了？”
藍青搖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說我爹的賬目有問題，那你倒是說說，哪本賬冊？哪一筆？什麼時候的？誰籤的字？”
錢萬金額頭的汗越來越多。
他沒想到藍青搖不吃這套。
前世那個唯唯諾諾、生怕得罪人的藍家小姐，怎麼變成這樣了？
“下官、下官也是聽說的……”
“聽說？”藍青搖冷笑，“空口白牙就說聽說了？那本縣主也聽說了——聽說你收了西街賭坊的錢，替他們擺平了人命官司。”
錢萬金的臉“刷”地白了。
“還聽說你貪了去年修水渠的銀子，報的是三千兩，實際只花了一千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錢萬金膝行兩步，“縣主，這是有人誣陷下官—”
“那就查唄。”
藍青搖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
她轉頭對春桃說：“去請何捕頭過來。”
春桃福了福身子，小跑出去。
錢萬金跪在地上，腿肚子開始發抖。
藍青搖重新拿起瓜子，嗑了一顆。
“錢師爺，別跪著了。起來坐。”
錢萬金哪裡還敢坐。
“縣主……”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下官有眼不識泰山，下官知錯了……”
“知錯就改，還是好孩子嘛。”藍青搖笑了笑，笑容和善得像鄰家姐姐，“那咱們做筆交易。”
“您說！您說！”
“你把你知道的——顏家讓你查我爹的賬，讓你搜集藍家的罪證，這些事，寫下來。簽字畫押。”
錢萬金瞪大了眼：“這……這……”
“不寫也行。”藍青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等何捕頭來了，咱們就查查西街賭坊的事。還有水渠的賬目。”
她站起身，走到錢萬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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