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楚家堂屋裡，油燈點得亮堂堂的。五個剛從書院回來的少年魚貫而入，楚明清走在最前面，書袋還沒放下，嘴裡已經開始播報今日見聞了。
“爺爺！奶奶！我們今天在書院看到楚文宇了！”
楚老爺子端著的茶碗頓了一下：“楚文宇？楚孝家兒子？”
“就是他！”楚明清把書包往桌上一放，比劃著，“他看到我們，臉一下子就黑了，跟鍋底似的！”
楚明泓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他沒跟我們說話，我們也沒理他。”
楚明洲點點頭，小聲附和：“他好像……不太想看到我們。”
楚長風坐在輪椅上，聞言皺了皺眉：“他已是童生，按理說應該在府城備考才對，怎麼跑到青溪書院來了？”
楚明溪正給楚明淞擦手上的泥巴，頭也不抬地說：“不管他為什麼在青溪書院，他不惹咱們，咱就離他遠點。”
楚明洋點了點頭：“溪兒說得對，少招惹他。”
楚明澤也道：“就是，有那功夫還不如多背兩篇文章。”
楚明清撇了撇嘴：“我才懶得理他呢！對了爺爺奶奶，咱們中秋節怎麼過啊？”
這個話題一開，幾個小的立刻來了精神。楚明淞第一個蹦起來：“中秋吃月餅！”
楚明涵跟著道：“麥芽糖餡的”
楚明溪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就知道吃糖，小心壞牙。”
“好了好了，”楚老太笑著擺擺手，“說起中秋啊，往年咱們家過得簡單，就是蒸一鍋饃，煮幾個雞蛋，月亮底下襬張桌子，一家人坐著說說話就過去了。有一年你爺還從鎮上買了兩個月餅回來，切成小塊，一人分一小口，你們幾個小的還因為誰多吃了半塊吵了半天架呢。”
薛氏也笑了：“那年明清還小，吃完自己那塊，趁我不注意把明泓那塊也偷了，明泓哭了半宿。”
“我現在可不偷了！”楚明清理直氣壯，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現在都是光明正大的要。”
楚明泓瞪了他一眼：“那不一樣是吃我的？”
“我幫你嚐嚐壞沒壞！”
幾個大人笑得前仰後合。
楚老爺子聽她們說了一通陳年舊事，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別說那些陳年舊事了。今年不一樣。”他目光掃過滿堂子孫，聲音比平時洪亮了幾分：“今年咱家長風的腿有了指望，瀅丫頭的臉也在慢慢好起來，家裡也有了點銀錢。這個中秋，要怎麼過，你們說了算。想吃什麼，想玩什麼，儘管說。”
孩子們頓時炸開了鍋。
“我要吃月餅！”楚明淞第一個喊出來。
“我要吃桂花糕！”楚明涵不甘示弱。
“烤紅薯！烤紅薯！”楚明淇倚在門邊，舉著兩隻手喊。
“我想吃麥芽糖，”楚明沫小聲說了一句，又縮回姐姐身後。
楚明潔摸了摸妹妹的頭，輕聲道：“我想吃栗子糕。”
楚明清大手一揮：“都要！全都做！反正有二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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