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百十米。
陸崢發現幾片碎布,旁邊,一大片血漬,浸透了落葉和泥土。面積大得讓人不敢看第二眼。
楚長意撲過去,一把抓起那幾片碎布,手指抖得幾乎捏不住,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樑骨,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
“這、這是……溪兒……溪兒的襖子……”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流這麼多血……那還能……”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來了。誰都不敢往下想。
莫延修站在旁邊,兩眼通紅,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牙關咬得腮幫子都在抖。
景少安蹲下身,地上的血漬也已乾涸,但在他指尖觸到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他慢慢站起身,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這說明方向是對的。楚明溪確實來過。繼續找。”
莫延修對癱坐在地的楚長意道:“楚二叔,別自己嚇自己,這也許不是溪兒的血。”這句話是安慰楚長意,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楚明溪是在一片黑暗中醒來的。
屋裡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門,門縫漏進來一線微弱的光,暗淡得連白天黑夜都分不清。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乾草和泥土的氣息。
她試著站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四肢軟綿綿的,就像是剛生過一場大病。她下意識地想調動內力,丹田像被人掏空了,經脈裡一絲真氣都感應不到。像是有人用某種霸道的藥物,生生給散開了。
楚明溪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她咬著牙,撐著牆壁一點點站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門外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青石板地面,四周是高牆。四五個人圍坐成一圈,正悶頭吃著什麼。沒人說話。只有咀嚼聲和偶爾的碗筷碰撞聲。
待那幾個人吃飽喝足,其中一個抹了抹嘴,朝另一個人抬了抬下巴:“去看看。拿個饅頭給她,別餓死了,主子留著還有用。”
楚明溪心頭一跳。是說我嗎?她迅速退回牆角,重新靠坐在原來的位置。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跨進來。光線從門外灌入,刺得楚明溪眯了一下眼。她藉著那道光,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此人約莫三十出頭,身量極高,肩寬背厚,像一堵移動的牆。一張方臉,皮膚黝黑粗糙,一雙眼睛不大,眼白泛黃,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他穿一件深灰色的短打,腳上一雙千層底布鞋,鞋底沾著新鮮的泥。
他低頭看了一眼楚明溪,見她靠在牆角,眼睛半睜著,臉上沒什麼血色,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嘲:
“呦,醒了。”把手裡饅頭扔給楚明溪。
“好好待著。別耍花樣。”
說完,轉身就走。門“砰“地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清楚楚。
楚明溪邊吃邊想自己怎麼會在這,可什麼都想不起來,記憶停留在從景少安房內出來,醒了就在這了,中間的記憶全無,想不起來索性不去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但從那個人的話裡能聽出來,“主子還要留著她有用”,說明抓她的人不是臨時起意,是有目的的。而那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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