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夫人坐了許久,才起身離開,臨走前對白芷白朮道:“有什麼事,隨時來叫我。”
楚明溪再次醒來時,已是午後,睜開眼,先是愣了一瞬。
然後她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的。又試著翻了個身,渾身痠痛,但比那種“四肢軟綿綿使不上力”的感覺好多了。丹田裡那股空蕩蕩的虛浮感還在,但靈泉水一直在慢慢養著,應該會一點點恢復。
她撐著手臂坐起來,靠在床頭。
白芷聽見動靜,猛地抬頭,幾乎是撲到床前:“姑娘!你醒了!”
白朮也立刻從外間衝進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楚明溪看著她們,扯了扯嘴角,聲音還有點啞:“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
白芷連忙倒了杯溫水遞過來,楚明溪接過來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這是哪?”她問。
“臨川府,雲府。”白芷道。
楚明溪微微一怔:“我怎麼在這?”
白芷和白朮對視了一眼。把這幾天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失蹤那天起。初一初九發現人不在,全家慌了。景少安不顧剛拔完針也要進山。幾十號人舉著火把搜了一天一夜。楚長衡腿被劃開了血口子不肯回去。在山裡找到了她的帕子和帶血的碎布。然後順著蹤跡追到臨川府。雲逸在西街小巷口發現了她渾身是傷,燒得滾燙……
楚明溪聽完,半天沒說話。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半晌,喃喃自語:
“我失蹤了四天……”
“他要滅人九族。”
白芷和白朮同時一愣。
“醉仙樓東家……他們為什麼這麼著急?”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白芷聽得出來,姑娘不是在問她。是在問自己。
聽到楚明溪醒來的訊息,慕祁雲、夜梟、鐵山幾乎是同時趕來。
慕祁雲快步跨進房門,先看了她的臉色,又搭了搭脈,眉頭舒展了些:“脈象穩了。高熱沒再反覆。好好養著,功力會慢慢回來的。”
沒說兩句,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楚長意衝了進來。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可能跑得太急,頭髮散了也顧不得。看見床上的楚明溪,跌跌撞撞地就撲了過去。
“溪兒……”
“爹。”楚明溪叫他,聲音很輕。
楚長意看著她,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哭。
“疼不疼……”楚長意的手落在她手臂上,碰到那些淤青時,手指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了。
“不疼。”楚明溪搖頭,“早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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