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林葉拎著一盒內務府剛送來的荔枝，往永和宮走。
這是他的差事，六宮果品分發，由他親自經手，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
永和宮的門虛掩著，小太監看見他，連通報都省了，側身就讓開了路。
林葉推門進去，反手把門合上。
殿內半簾低垂，光線昏沉。柳如畫斜倚在貴妃榻上，手裡一把團扇懶懶搖著，像是搖給風聽的。
她穿的是那件黑得發亮的真絲睡裙，正是林葉送的那件。料子薄，透光，V領開得深，鎖骨之下一道溝壑若隱若現。裙襬只到大腿中段，兩條長腿交疊，腳趾塗著丹蔻，在昏黃裡晃眼。
“喲，林大公公來了。”她沒動，團扇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桃花眼，笑盈盈地盯著他，“我還以為你忙著躲風頭，連永和宮的門都找不著了。”
林葉走過去，把荔枝擱在桌上：“娘娘說笑了，奴婢行走六宮，該來的地方，一個都不會少。”
“該來的地方？”柳如畫放下扇子，朝他勾了勾手指，“那你倒是說說，永和宮是你‘該來’的，還是你‘想來’的？”
林葉在她榻邊坐下，順手在她裸露的大腿上拍了一記：“都是。”
柳如畫斜他一眼，沒躲，反而往他這邊蹭了蹭：“御書房的事，我爹來信了。”
林葉指尖一頓：“怎麼說？”
“參你的摺子不止一份。”她收起笑意，聲音壓低，“陛下壓下一份，可還有人遞。我爹說，有人在背後串通言官，打算攢夠了，一起發難。”
“知道是誰在搞鬼？”
柳如畫搖頭：“查不到根上。但我爹提了，兵部尚書王振國的人最近動作頻繁。王振國跟鎮國公府走得近，鎮國公，是慕容婉兒她爹。”
“你爹為何要幫我？”他問。
柳如畫看著他，嘴角微揚，指尖點在他胸口：“因為你是我的人。你若暴露，我也得跟著倒黴。我爹精明得很，他保的是他閨女。”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再說，你那天給我的駐顏丹，我偷偷送回府，我娘吃了，年輕了十歲。我爹很高興，說你這人值得結交。”
林葉一愣：“結交？”
“怎麼，不願意？”她挑眉。
“願意，當然願意。”林葉連忙點頭，手順著她腿往上滑了一把，“求之不得。”
柳如畫拍開他手，卻沒真惱：“說正事。你最近小心些，能不出宮就別出宮，能不惹事就別惹事。”
林葉點頭，手又放回去，這回，她沒攔。
“還有件事。”她靠過來，貼著他耳朵，嗓音輕得像羽毛掃過，“我爹說，太子最近在查你。”
林葉心頭一緊：“查什麼？”
“查你的來歷。你入宮前的記錄是空的，太子抓住這點，派人去各地查有沒有叫林葉的失蹤人口。”她盯著他，“你到底是誰？從哪兒來的？”
林葉沉默片刻：“我說我不記得了，你信嗎？”
柳如畫看他幾秒，忽然笑了：“信。反正不管你以前是誰，現在是我的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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