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霧瀰漫在燕京西山古道旁。
一座佔地數十畝、重簷疊宿、氣勢恢宏的古剎聳立在半山腰上,硃紅色的高牆在朝陽下顯得尤為莊嚴崇高。大門上方懸掛著金漆大匾,上書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大慈恩寺。
此時不過早晨七點,寺門外的白石階梯上已經擠滿了成百上千前來上香祈福的香客。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與紙錢燃燒的味道,吆喝聲、誦經聲交織在一起,顯得盛況空前。
趙易一身質樸乾淨的灰色長衫,雙手負於身後,踱步走在臺階上。楚霜則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風衣,戴著黑色墨鏡,警惕地跟在側後方。
“天眼視界下,這裡情況如何?”楚霜微微低頭,藉著整理領口的動作低聲詢問道。
趙易徐徐抬起雙眸,眼底深處金藍符文隱隱閃爍開來。
在普通人眼裡,這座千年古剎香火鼎盛、祥雲繚繞;然而在趙易的天眼視界中,呈現在眼前的卻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煞畫面!
那漫天升騰的所謂“香火清氣”,根本不是金黃色的功德光華,而是一團團混雜著絕望、貪婪與病態執念的黑紅色毒煞!這些毒煞順著正殿的大門,源源不斷地朝寺廟最深處的地底匯聚而去!
“好一個鳩佔鵲巢的偽佛之地。”趙易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嘲諷,“表面上做足了萬民朝拜的功德文章,暗地裡卻在抽取全城香客的生機與運勢。難怪香火越旺,山下的百姓生病破財的就越多。”
兩人穿過高大的山門,來到了前院的露天廣場。
廣場中央擺放著一座高達三米的青銅大香爐,香爐兩側分別聳立著兩尊由整塊漢白玉雕刻而成的鎮寺瑞獸。
許多富商香客紛紛圍在瑞獸前,虔誠地用雙手撫摸著瑞獸的頭角,隨後將成把的鈔票塞進旁邊的功德箱裡。
趙易在兩尊瑞獸前停下腳步,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冷笑。
“趙易,這兩尊石雕有什麼門道麼?”楚霜低聲問道。
“表面上看,這是風水學裡極其常見的鎮宅化煞石獅子。”趙易指了指瑞獸那圓潤的頭部和威嚴的面孔,淡然解釋道,“但在懂行的人眼裡,這兩尊雕像的肚腹微微隆起,尾巴下垂收攏,嘴巴微張卻牙齒向內倒扣。這根本不是石獅子,而是經過惡意改動的‘貔貅變種’!”
“貔貅變種?”楚霜皺眉。
“正統貔貅,吞萬物而不瀉,乃是極佳的納財聚氣瑞獸。”趙易的聲音平淡卻穿透力極強,“但這尊雕像的後臀位置被人用隱蔽的陰石填塞,嘴巴倒扣,在風水學裡這叫‘貔貅閉口,餓鬼吞財’!任何經過這裡的香客,身上的財氣和靈運都會被這兩尊雕像無形吸走,隨後透過底座下的暗槽注入地底。這哪是在求財,分明是在給惡鬼餵飯!”
趙易這番通俗易懂的科普並未刻意壓低聲音,周圍幾名正在塞錢的富商聞言,伸出去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
就在此時,前院走廊下突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呵斥聲。
“這位老闆,你印堂發黑,家中必有血光之災!若是想破局保命,必須請走我們大慈恩寺內門大師親自開光的‘轉運蓮花燈’!一盞只要一百八十八萬,心誠則靈啊!”
只見一名穿著黃褐色僧袍、體態肥碩的知客僧,正拉著一位面色慘白的中年富商大聲忽悠。那富商顯然已經被嚇破了膽,正戰戰兢兢地掏出支票本準備簽字。
趙易踱步走上前去,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知客僧的表演:“慢著。”
知客僧眉頭一皺,滿臉不善地瞪著趙易:“哪來的野小子?敢在大慈恩寺放肆?!沒看到我們正在為施主開光化煞麼?趕緊滾開,別耽誤了大師做法!”
中年富商也是一愣,有些狐疑地看著一身長衫的趙易。
趙易連看都沒看知客僧一眼,而是順手從旁邊的淨水盆裡舀起一杯清水,猛地潑在那盞雕刻得極其精緻的“轉運蓮花燈”上!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瞬間響起!那原本通體潔白如玉的蓮花燈,在接觸到清水的瞬間,表面竟然快速褪色,露出了裡面黑紫色、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泥膏!
“這是用死人墳頭上的陰煞土混著屍油捏成的陰泥燈。”趙易看著面色劇變的中年富商,淡然道,“你若把它帶回家供奉在臥室,最多三日,你全家便會癱瘓在床,財產全被外人蠶食得一乾二淨。你花一百八十八萬,買的是全家人的斷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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