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無相風水閣的雕花木窗，灑在青磚地面上。
趙易盤坐在蒲團上，指尖捏著那一縷從大慈恩寺地底捕獲的純陽氣機。這縷氣機與他在山西中條山礦區感受到的老掌門氣血如出一轍，同根同源，皆是青烏門頂級功法《純陽胎息功》淬鍊出來的無上真氣。
楚霜站在桌前，看著趙易掌心中微微躍動的金色微光，臉色顯得格外凝重：“你確定燕京地底除了暗月的十三根鎮龍釘外，還壓著你們青烏門的長輩？”
“千真萬確。”趙易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凌厲的紫芒，“普天之下，除了師父和早已失蹤的幾位師伯師叔，絕不可能有人能修煉出這等純正的純陽胎息真氣。暗月不僅在盜取華夏國運，還在用我師門長輩的氣血充當鎮壓龍脈的陣眼！”
說罷，趙易捏起一張符紙，指尖引動那縷金光彈入紙中。只見原本柔韌的黃紙瞬間化作一隻栩栩如生的尋氣紙鶴，展翅拍打著翅膀飛昇至半空。
然而，紙鶴剛剛飛出窗外不過三米，虛空中陡然亮起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金色龍形氣浪。只聽嘭的一聲異響，黃紙鶴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團赤火！
“好霸道的皇城龍氣！”站在一旁撥拉算盤的王胖子嚇得一縮脖子，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
趙易沉聲道：“燕京乃六朝帝都，地下盤踞著華夏最宏大的紫微龍脈。大慈恩寺地底的氣機雖然真實存在，但想要憑尋氣術穿透整個燕京的龍氣封鎖去追蹤源頭，就如同用一根銀針去刺穿萬丈鐵壁。尋常法器根本定不住這股反彈之力。”
“那該如何是好？”楚霜蹙眉道，“第零組的衛星地勘系統已經全天候監控燕京全城，但這種涉及玄門底蘊的深層氣脈流動，科技裝置根本無法精確定位。”
“需要一根引子。”趙易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角，“一根能鎮住陰陽、抵抗龍氣共振的極陰煞鐵。唯有以極陰之物作化煞盤的指標，才能引動這縷純陽氣機去衝破地脈的迷霧。”
王胖子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道：“趙大師，說到找這種稀奇古怪的出土舊物，那必須得去琉璃廠的午夜鬼市啊！今兒正好是農曆十五，鬼市開張的大日子。全燕京甚至周圍幾個省的淘沙客、土夫子，今晚都會把手裡的硬貨壓箱底寶貝拿出來交易。”
“鬼市？”趙易挑了挑選眉。
“對啊！”王胖子一拍大腿，“那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規矩是‘眼明手快，離手概不退換，不問出處，不打聽來路’。要是運氣好，說不定真能淘到古戰場裡出來的上古殺伐煞鐵！”
趙易微微點頭：“好，今晚子時，去琉璃廠。”
子時剛到，黑夜籠罩下的燕京琉璃廠古玩街褪去了白天的熱鬧與繁華。街角暗處沒有點亮一盞路燈，唯有一盞盞昏黃的小油燈和手電筒的微弱光束在陰暗的巷弄間搖晃，宛如夜幕中游蕩的螢火。
街道兩旁零零散散地擺著數十個地攤，攤主們大多頭戴黑帽、面罩口罩，圍著厚重的棉襖貓在陰影裡。四下靜得可怕，除了極其微弱的咬耳朵議論聲，便只有腳踩碎石的沙沙聲。
王胖子打著一把遮光手電，小聲介紹道：“趙大師，鬼市的規矩，看貨用手電，看中打手勢在袖子里拉價，絕對不能大聲嚷嚷。這裡面十件有九件是假貨或者新坑裡的工藝品，稍不注意就會踩坑。”
趙易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自若。先天天眼在黑夜中悄然運轉，眼前那片原本昏暗的街道在天眼視界下頓時變得五彩斑斕。絕大多數攤位上的物件都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洗料味和新土氣，全都是人工做舊的假古董。
正走著，前方一個裝飾稍微華麗些的攤位前圍了幾個人。一名穿著名牌皮草、挺著大肚腩的中年暴發戶正拿起一柄翠綠欲滴的翡翠玉如意，愛不釋手地用手電筒照著。
攤主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神神秘秘的誘惑：“老闆，您看這水頭，這沁色！這可是清代宮廷裡流出來的開光寶物，帶在身上不僅能鎮宅避兇，還能保您事業蒸蒸日上！看在咱倆有緣的份上，一口價，五十萬！”
暴發戶眼神發亮，顯然已經被說得心動不已，掏出手機就準備現場轉賬。
趙易從攤位旁走過，天眼掃過那柄玉如意，眉頭頓時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那哪裡是什麼吉物？玉如意內部竟然源源不斷地滲出一股粘稠如墨的黑灰色死氣，那死氣中隱隱夾雜著腐爛腥臭的屍水氣味，正沿著暴發戶的手指，絲絲縷縷地往其掌心經脈裡鑽！
暴發戶此刻面色發青，雙眼泛紅，分明已經被這股陰煞之氣侵蝕了心智，陷入了迷糊狀態。
“若是不想下半輩子在全身潰爛中度過，這東西我勸你最好放回原處。”趙易腳步微停，語氣平淡地開口。
攤主聞言臉色驟變，黑口罩上的雙眼迸發出極其兇狠的光芒，厲聲喝道：“哪來的生瓜蛋子？懂不懂鬼市的規矩？買賣自願，落子無悔！你敢壞老子的生意？”
那暴發戶也被趙易打斷了思路，有些迷茫和不滿地轉過頭：“小夥子，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這玉如意我看水頭挺好啊！”
趙易冷笑一聲：“水頭好？這是地底深坑裡溼屍嘴裡塞著的‘鎮屍玉’。此玉在極陰屍水裡泡了至少上百年，吸收了死者臨終前所有的怨念與屍毒。風水上講，這叫‘屍液沁’。你若買回去佩戴，不出三日，你的呼吸道就會被屍毒感染，三個月內臟器潰爛暴斃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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