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宏斌抬頭。
“嗯？趙大師有什麼指教？”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趙易端起酒杯，晃了晃，“你跟盛海省風水文化總會的人，認識嗎？”
孫宏斌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吞嚥動作。
在沒有進食的情況下出現吞嚥動作，是緊張和心虛的典型生理訊號。因為緊張時唾液分泌會減少，導致口腔乾燥，人會本能地做出吞嚥動作來潤喉。
“風水協會？”孫宏斌笑著擺了擺手，“趙大師說笑了，我一個做建材的，跟那幫搞玄學的有什麼交集？”
“是嗎？”趙易沒有揭穿，繼續問，“那你這次來江州，住在哪個酒店？”
“呃……錦江國際。”
“幾號房？”
孫宏斌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他的雙手從桌面上縮了回去，交叉放在了胸前。
雙臂交叉。防禦性姿態。
當一個人把雙臂交叉在胸前的時候，說明他正在試圖在自己和對方之間建立一道心理屏障。這個動作通常出現在對方說了讓他感到不安或者威脅的內容之後。
趙易微微一笑。
“孫總，你知道有一種人叫‘笑面虎’嗎？”
孫宏斌的臉僵了。
“笑面虎的特徵很明顯。”趙易把酒杯放下，“說話的時候永遠面帶微笑，但眼睛不參與表情。承諾的時候特別爽快，但細節永遠含糊其辭。最關鍵的是，當你提到他不想被提起的事情時，他會做三個動作：吞嚥、交叉雙臂、避開眼神。”
趙易抬起手，一根一根地豎起三個指頭。
“你剛才全做了。”
孫宏斌的臉從紅轉白。
蘇晚晴的目光變得凌厲。
“趙易，你的意思是……”
“你看看他那份合同的第十七條。”趙易淡淡地說，“三年獨家協議的違約金是合同總額的百分之三百。一旦簽了，蘇氏集團就被綁死在他的供應鏈上。三年內如果出了任何質量問題或者延遲交貨，你不但不能換供應商，還要倒賠他三倍違約金。這不是合作協議，這是一份吸血對賭合同。”
孫宏斌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嘩啦”一聲向後倒退了半米。
“你……你胡說！”
“我胡不胡說，你心裡最清楚。”趙易看著他，“你來之前就知道蘇氏集團的供應商斷了鏈。你不是主動送溫暖的貴人，你是趁火打劫的禿鷲。”
孫宏斌的臉徹底掛不住了。他抓起桌上的公文包，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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