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的臉色變了。
趙易繼續說。
“而且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黴味。不是放了很久的衣服那種黴味，而是某種特定石材在潮溼環境中長期浸泡後散發出來的味道。這種石材常見於老城區那些有年頭的建築的地基層。”
他停了一下。
“比如，三層以下的地下室。”
方鴻的山羊鬍抖了一下。
整張桌子安靜了。
趙易放下茶杯，用手指輕輕轉動了一下面前的餐盤。餐盤在桌面上旋轉了四分之一圈，恰好將方鴻酒杯上那個尖角缺口的方向從對著趙易轉成了對著方鴻自己。
“另外。”趙易的聲音很平，“你面前的酒杯有一個缺口，正對著我坐的方向。‘尖角衝煞’，很基礎的飯桌小手段。不過你轉了半天也沒轉對角度，缺口偏了大概十五度。要不要我幫你糾正一下？”
方鴻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嘩啦”一聲向後滑出去。
“你……你是什麼人？”
趙易沒有站。
他拿起方鴻那個帶缺口的酒杯，在手裡慢慢地轉了一圈。
“你給渾源縣煤老闆改的祖墳根本就沒有改過向。你只是在明堂前立了一塊石頭，收了一百萬的費用，然後編了一個‘半月回兩千萬’的故事到處吹。至於那個礦井為什麼突然復產，跟你的石頭沒有半毛錢關係，純粹是因為煤價漲了。”
方鴻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紫。
“你胡說八道！”
“我說得對不對，你心裡最清楚。”趙易把酒杯放回桌上，“你講故事的時候摸了三次鼻子，眼神飄向左下方兩次。在行為心理學裡，這叫做‘認知負荷過載時的自我安慰與內部臺詞調取’。翻譯成人話就是，你在背臺詞，而且背得不太熟。”
葉錦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包廂門口。
她聽到了最後那段話。
“方理事。”葉錦瑟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出來的，“我請你來，是因為有人推薦你給我家新園林做風水評估。但如果你連真話都不會說，我想我們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方鴻的嘴張了張，想解釋什麼。
葉錦瑟已經轉頭吩咐管家了。
“送客。”
方鴻被兩個保安架著往外走的時候，猛地回頭瞪了趙易一眼。
“小子，你知道你得罪了誰嗎？許爺不會放過你的！也不會放過葉家！”
趙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冷盤裡的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嚼。
“替我問許爺好。”他嚥下牛肉，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順便告訴他，天玄閣的路，不用他指了。我自己會找。”
方鴻被推出了包廂，大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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