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背影。
男人。穿著灰色的長衫。站在一棟高樓的樓頂。
高樓的外形很特別。頂部是一個傾斜的三角形結構,像是被人從中間砍了一刀。在風水學裡,這種建築形態叫“斬頭案”。頂部的尖角對著天空,像一把倒插的刀。
這種建築選址是故意的。“斬頭案”在風水學裡是極兇的殺局。但如果有人主動選擇在這種殺局的核心位置辦公或居住,說明他本身的修為和命格足以承受甚至利用這種兇戾之氣。
就像毒蛇養在毒液裡不會被毒死一樣。
畫面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但趙易已經記住了。
那棟樓。那個三角形的樓頂。
他在省城見過。
就在東區。
離新建的省體育館不遠。
印章表面的暗紫色煞氣在赤金色純陽之氣的碾壓下,最終徹底崩解。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鐵塊丟進了一杯冰水裡。嗤嗤的聲響持續了大約五秒鐘。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茶几上只剩下了那枚暗紅色的石頭印章。表面乾乾淨淨。沒有煞氣,沒有血咒,沒有暗紫色的蠕動。
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了。
趙易鬆開了按著雷印的手。他的掌心被壓出了一道極深的紅印。指尖切口處的血已經凝固了,但周圍的皮膚有輕微的灼傷。這是血咒臨死前的反噬。
面紗女從門框邊走過來。
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震驚。也不是感激。
是一種重新評估的審視。像是一個棋手在比賽中突然發現對手不是她以為的業餘選手,而是一個深藏不露的特級大師。
“你剛才的手法。”她說,“不像是在‘解咒’。更像是在審訊犯人。先突破外圍供述,再掏核心情報。”
趙易擦了擦手上的血。
“你說對了。這道血咒是明德堂主親手下的。他用的是自己的精血。精血裡殘留著他的氣息和記憶碎片。我用雷印把血咒逼到絕路的時候,它會本能地向施咒者求救。求救的方向,就是施咒者本體所在的方向。”
面紗女的瞳孔微縮。
“你追到了?”
“追到了一個影子。”趙易把雷印收回手提箱裡,“一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站在一棟樓頂為‘斬頭案’格局的高樓上。”
面紗女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
這時,她腰間別著的一部外形極其特殊的通訊器突然震動了起來。通訊器是全金屬外殼,沒有螢幕,只有一個指示燈。紅色的燈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閃,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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