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還在飆升。
趙易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一個微波爐。硃砂符水的效力在急速消退。皮膚開始發紅。衝鋒衣的拉鍊已經燙得沒法碰了。
但比高溫更致命的，是另一股力量。
從門外滲進來的陰氣。
老八陰修站在鐵門外，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印。暗紅色的念珠懸浮在他面前緩緩轉動。每轉一圈，就有一股刺骨的寒氣從門縫、從牆壁的裂縫、從地面鐵板的接縫處滲透進來。
冰火兩重天。
外面是零下的陰煞冰域。裡面是七十度的火行煞場。兩種溫度的極端差異在趙易周身形成了一個恐怖的氣壓亂流。空氣像被擰毛巾一樣，從兩頭同時擠壓他的胸腔。
趙易的呼吸開始急促。
耳膜在嗡嗡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左手臂上出現了一層白色的冰霜。右手臂上的皮膚在發紅、起泡。
一隻手被凍，一隻手被燒。同時。
“怎麼樣？”老四從碎玻璃上走過來，每一步踩出一聲嘎吱響，“這套冰火絞殺陣，我跟老八研究了三個月。你是第一個試驗品。”
趙易沒理他。
他在想。
天眼在眼眶深處瘋狂轉動。金色的光芒從瞳孔裡隱隱透出來。
他在看這個陣法的結構。
火行煞陣的核心，是地面鐵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的能量來源，是地底八十年積累的屠宰血煞。
陰寒之氣的核心，是門外陰修手裡轉動的暗紅色念珠。
兩個人，兩個陣法，一個裡面燒，一個外面凍。合力製造的氣壓差足以撕裂一個成年人的肺。
但趙易沒看這些。
他在看地下更深的地方。
天眼的視線穿透了鐵板。穿透了鐵板下面的泥土層。穿透了泥土層下面的碎石基礎。
在更深的地方。距地面大約十五米。
那座鍊鋼爐的底座。
趙易之前在隔間裡看到的那座民國老爐子，只是露出地面的上半部分。它的底座深深地插入了地底，像一棵樹的根系一樣扎進了省城的地氣脈絡裡。
而底座的正中心，有一塊圓形的鐵蓋。
鐵蓋上刻著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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