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易蹲在老人面前,一隻手搭在他的脈搏上,持續輸送著極其微弱但純淨的天眼罡氣。
老人的氣息在慢慢回穩,但趙易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老人的身體虧損太嚴重了,脈象虛浮如絲,五臟六腑幾乎全部透支。如果不能在兩個時辰之內送到有條件的地方好好救治,恐怕撐不過今晚。
“你叫什麼名字?”趙易問。
“老奴……姓周,名守正。”老人的聲音極其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當年在掌門身邊做外門執事,負責看守山門。”
趙易的記憶裡浮現出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小時候在師門,確實有一個姓周的老執事,人很沉默,總是拿著一把竹掃帚在山門口掃落葉。
“周伯?”趙易試探地叫了一聲。
老人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每次從山上跑下來偷柿子,都是我替你打掩護,跟掌門說是山裡的猴子吃的……”
趙易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確實幹過那種事。
“周伯,你怎麼會在這裡?師門出事之後你去了哪裡?”
老人劇烈地咳嗽了一陣,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絲。
“聽我說……事情跟你知道的不一樣……”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講述一個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當年師門出事……不是突然發生的。掌門他老人家,早就知道陳玄清會反。”
趙易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什麼意思?”
“掌門二十年前來這個礦區考察的時候,在最深處發現了一條被汙染的地脈。那條地脈很深,深到正常人根本察覺不到。但掌門的天眼比你現在還強,他一眼就看穿了。”
周守正的聲音越說越急,好像怕自己隨時會斷氣,拼了命要把話說完。
“那條地脈叫‘太陰黑龍脈’。普通的龍脈是活的,帶著生氣,可以滋養一方水土。但這條是死的,不……比死還可怕。它被某種極其古老的陰邪力量汙染了,裡面孕育著一個……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掌門沒有告訴我具體是什麼。他只說了四個字。”周守正的聲音在發顫,“‘足以亡省’。”
趙易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足以亡省。
一個能毀掉一個省的東西。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省城經歷的萬人血祭大陣。那個陣法如果成功啟動,確實可以抽乾八百萬人的氣運。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傷人,不是毀滅。
“掌門說,那個東西被太陰黑龍脈孕育了不知道多少年,一旦破殼而出,整個山西的地氣都會被它吸乾,變成一片不毛之地。到時候旱災、地震、瘟疫會接踵而至,幾千萬人的命運都會被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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