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病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唯有師徒二人跨越了二十年生離死別後的無言凝視。
陳玄清枯瘦如柴的手緩緩伸出,顫抖著撫摸著趙易的頭頂。老人指尖的粗糙感真實而沉重,當年在師門山上教趙易讀書識字、看盤辨煞、識人觀心的一幕幕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兩人的心頭。
“好……好孩子!快起來!”陳玄清哽咽著將趙易拉了起來,雙眼死死盯著趙易身上的氣息變幻,眼神中流露出無盡的欣慰與深深的震撼,“短短幾年未見,你的天眼竟然已經開到了第四重覺照之境?連青烏門至高無上的天星截脈術,你都運用得比為師當年還要純熟?!”
趙易坐在床邊,輕聲說道:“若非師父當年假死入局,在龍脈地底以肉身抵擋了二十年天道反噬,為徒兒爭取了成長的時間,徒兒絕不可能走到了今天。師父,徐天機已經被我斬殺於紫禁城下,燕京王家也徹底覆滅,師門的冤屈今日全清了!”
聽聞徐天機三字身死,陳玄清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胸口整整二十年的濁氣。老人的眼神複雜無比,既有仇報恨雪的痛快,亦有一絲歲月滄桑的感傷。
“徐天機此人天賦絕頂,可惜心術不正,為了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羽化,竟然甘願淪為西方鍊金聖殿與境外邪煞的馬前卒。”陳玄清搖了搖頭,嘆息道,“易兒,你莫要以為徐天機一死,天下就真的太平了。你在紫禁城地下斬斷鎖龍大陣,雖救了華夏龍脈,卻也無意中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天地氣場平衡。”
趙易眼神一凝,神色嚴肅起來:“師父的意思是?”
陳玄清神色變得無比凝重起來,緩緩沉聲道:“你可還記得你在西南十萬大山落魂谷中,強行施展九宮鎖天局封印的太陰黑龍煞?”
趙易心中一震:“自然記得。當時那股太陰極煞兇戾無比,乃是地底孕育千年的荒古煞氣。我以本命精血配合地氣,推算其封印至少能維持一年時間,讓我們可以從容尋找根治之法。”
“原本確實能維持一年。”陳玄清咳嗽了兩聲,低沉地說道,“但三日之前,你在燕京引動了九天正陽雷煞斬殺陰龍,導致南北兩條主地脈發生了極其劇烈的共振反彈!為師昨日推演氣運,落魂谷底部的地煞氣場受此牽連,封印的裂痕正在急速擴大。原本的一年之期,如今恐怕連半年都支撐不到了!”
半年!
聽到這個數字,連如今已達宗師巔峰的趙易也不禁微微蹙眉。西南落魂谷底下封印的太陰黑龍煞,可是孕育了數千年的地煞邪物,一旦提前破封爆發,整個西南數省千百萬人甚至半個華夏的氣運都將被汙染成死絕之地!
“不僅如此。”陳玄清繼續沉聲道,“為師當年在替徐天機承受反噬時,曾在他蒐羅的絕密古籍中看到過記載。這太陰黑龍煞並非天地自然生成,而是千年前西方鍊金術的初代聖盃被葬入華夏龍脈後衍生出來的產物!在海外,還有一個名為骷髏會的恐怖組織,一直在暗中窺伺著這股力量。徐天機與西方聖殿聖約翰,不過是那個組織伸進大夏的兩隻觸角罷了解。”
趙易的雙眸之中,金綠色的天眼異彩暴漲,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殺意一閃而逝。
“骷髏會……看來這些外來的雜碎,當真是亡我華夏之心不死。”趙易站起身來,伸手為師父理了理被角,聲音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師父放心,半年時間,足夠了。等我將青烏門在燕京重新立起來,便去西南徹底踏平那條黑龍,順便把那些伸過來的爪子一隻一隻全部斬斷!”
陳玄清看著面前脊樑挺拔如槍、渾身散發著無敵氣概的愛徒,滿滿意地放聲大笑:“好!好!有你這句話,為師就算立刻閉眼,也能面見青烏門歷代列祖列宗了!”
就在師徒二人交談之際,趙易腰間的紫霄雷木劍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鳴響。
劍身在鞘中微微震顫,一股淡金色的雷罡憑空散發開來。趙易眉頭一挑,天眼陡然穿透虛空看向西山方向。在他的視線中,潛龍山莊原本蒸蒸日上的紫金龍氣,竟然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橫衝狂煞硬生生撞開了一道缺口!
那股煞氣極其囂張霸道,其中甚至還摻雜著幾股來自東南亞的腥臭陰降氣場!
“師父,您先安心修養。”趙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燕京城裡看來還有些不知死活的小雜碎,以為王家倒了,就可以踩到我青烏門的頭上來放肆。我去去就回。”
陳玄清揮了揮手,淡笑道:“去吧。讓我青烏門的威名,好好震懾震懾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醜!記住,對付這些狗恃人勢的宵小,不必留情!”
趙易一步跨出病房,周身紫金雷罡微湧,整個人如同縮地成寸般消散在天地之間,直奔西山潛龍山莊而去。那些蟄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顯然還沒意識到,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一位剛剛橫掃帝都的無敵宗師!
陳玄清靠在病床上,眼神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低沉地說道:“易兒,你可知你胸前所佩戴的那枚青烏玉佩真正的由來?當年祖師爺創立青烏門時,曾得龍脈至陽精華,鍛造了雙玉。一枚傳於歷代掌門,另一枚則隱藏著至高天眼通與觀心術的終極本源。當年若非這枚玉佩在你瀕死之際徹底覺醒,為你保住了最後一口至陽心血,恐怕在三年前那場浩劫中,你便已經葬身懸崖之下。”
趙易聞言,伸手撫摸著掛在胸前溫熱如玉的青烏佩,心中若有所悟。
陳玄清接著嘆息道:“為師這二十年來被困在地底,藉著徐天機的罪煞大陣,也摸清了那些西方邪術勢力的底細。當年西方列強以不正手段掠奪我華夏氣運,其中最龐大的一股黑手,便是這骷髏會。徐天機以為自己是在利用骷髏會的力量煉製長生丹,卻不知他不過是骷髏會養在華夏的一條走狗。等大夏龍脈被毀,他們便會傾巢而出,徹底將這片土地化為西方鍊金術的祭壇。”
“他們沒有這個機會了。”趙易冷冷開口,雙眸中閃爍著傲視群雄的威嚴,“只要有我趙易在一天,任何西方邪靈妄想染指華夏龍脈,都是自取滅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