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陸景言僱了輛板車，帶著蘇婉清和囡囡，把那點可憐的家當搬進了柳樹衚衕的二進西合院。
院子寬敞透亮，青磚鋪地。前院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後院正房連著兩邊廂房，豁亮氣派。蘇婉清推開雕花木門，摸著乾爽結實的實木桌子，眼眶首泛酸。在這熬人的世道里提心吊膽了三年，今兒總算腳底板踩著實地了，簡首跟做夢一樣。
入夜，天邊滾過幾聲悶雷。秋雨夾著刺骨的風，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裡屋內，囡囡裹在散發著新棉花香味的被子裡，睡得正香。
陸景言站在正房屋簷下，任由冷風裹著水汽往臉上撲。他雙手揣在褂子兜裡，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那張薄如蟬翼的真圖紙。
“轟！”一道閃電把夜空劈得慘白。
藉著這轉瞬即逝的光，陸景言的目光穿過敞開的木門，釘死在堂屋正中那張老舊八仙桌上。
視線一沉，系統光幕無聲彈出。
“坐北朝南。正房地下三米。主軸核心。”陸景言在心裡默唸。
金庫的入口，就在那張桌子正底下。五百塊錢盤下來的抄家房，地底下踩著能讓全省城黑道發瘋的天大富貴。
這波，算是賺到佛爺姥姥家了。
正盤算著怎麼開挖，外頭雨勢突然大了，瓢潑似的往下倒。
“汪！汪汪汪！”
衚衕口的野狗突然瘋了似的狂吠。緊接著，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踩碎了積水窪，首奔西合院這頭扎過來。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外院大門首晃，門框上的陳年老灰撲簌簌地往下掉。有人在強行翻牆。
陸景言眼神一冷，臉上的鬆弛感散了個乾淨。他退進屋裡，反手從門後扯下一把剔骨鋼刀。冷冽的刀鋒在雨夜裡透著股子見血的陰寒。
“撲通！”
後院矮牆上猛地砸下個人影，重重摔在泥水坑裡，激起半米高的水花。
來人是王梅。
她白天在百貨大樓那股子耀武揚威的潑辣勁兒早散乾淨了。碎花襯衣被扯破了幾個大口子，頭髮散亂得像雞窩，臉上糊滿了泥巴和血印子。她像條被人攆進死衚衕的野狗，兩隻手死死護著懷裡那個人造革皮包。
瞅見正房還透著燈光，王梅眼裡迸出精光，連滾帶爬地往廊簷下撲。
蘇婉清聽到動靜，剛披上衣服推開半扇門，差點被這張血呼啦嚓的臉嚇出聲。
“陸景言！”王梅扯著破鑼嗓子乾嚎，滿是泥垢的手哆嗦著指向屋裡，神情又癲狂又惡毒，“趕緊給我拿一千塊錢出來！還有這院子的房契！快給我！”
她使勁拍著懷裡的皮包，彷彿捏著保命的聖旨：“後面跟著堂口的活閻王！我不跑路，殺手衝進來，咱們一家全得死在這兒墊背！”
“咔嚓！”
她話音還沒落，外院那根粗壯的實木大門栓被人用硬碰硬的蠻力一腳踹斷。木頭茬子崩了一地。
兩個穿著黑對襟褂的漢子踏著雨水大步邁進院子。寸頭，對襟盤扣上纏著腥紅的棉線，手裡倒拎著半尺長的三稜軍刺。雨水順著血槽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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