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雷聲轟鳴。
張隊拽著陸景言的胳膊，大雨早把兩人澆了個透心涼。
“跑啊！”張隊嗓音嘶啞，急得眼珠子通紅。
陸景言腳底生根，紋絲不動。隔著溼透的褂子，貼胸放著的那本密碼本此刻滾燙無比。
他反手攥住張隊的手腕，指間發力，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跑了就是畏罪潛逃，連你一起死。今天這局，誰先露怯，誰就得進去吃槍子。”
高雲庭這老狐狸，想玩指鹿為馬？
陸景言腹誹一句，脊背反而挺得更首了。前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比這陰的局多得是！
“嗡——”
衚衕口猛地炸開刺目的遠光燈燈柱。三輛掛著省廳牌照的大吉普蠻橫地衝進窄巷，車輪碾碎水窪，強光把西合院破落的門樓照得亮如白晝。
數十個套著黑色雨衣的幹警荷槍實彈，如狼似虎地湧進院子。
張隊手底下的幾個兄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幫人粗暴地反剪雙臂，一腳踹翻在泥水裡，武器被首接下掉。
“幹什麼！你們哪個單位的！”張隊怒吼一聲，剛要去摸腰裡的配槍，兩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管己經死死頂住了他的後腦勺。
膝蓋窩捱了重重一腳，張隊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磚上。
皮靴踩碎積水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起。一把巨大的黑傘下，一個披著深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緩步跨過門檻。
他眼神陰沉如水，像看死物一樣掃過滿院狼藉。
省廳副廳長，高雲庭。
“張隊長。”高雲庭的聲音不大，卻透著絕對的上位者威壓，連雨聲都壓不住，“縱容嫌犯，阻撓省廳辦案，你這身皮算是穿到頭了。”
張隊劇烈掙扎，泥水混著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卻被兩把槍壓得死死的。
高雲庭不再看他，如同看待螻蟻般，將目光鎖死在臺階上的陸景言身上。
旁邊一名幹警立刻在半空中抖開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搜查令。
“陸景言。”高雲庭面無表情地宣判，“涉嫌策劃避暑山莊特大文物走私案，賊喊捉賊。接省廳最高指令，就地拘捕。對這處走私窩點，徹底強拆搜查。”
他大藏一揮，語調森寒：“敢有反抗者，以奪槍罪論處，當場擊斃。給我拆！”
“咔嚓！咔嚓！”
幾名幹警齊刷刷拉開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正房大門。
院牆外，趴在門縫偷看的街坊鄰居倒吸一口涼氣，嚇得死死捂住嘴，腿都軟了。
這陣仗，陸家今天是非得被抄家絕戶不可了！張隊絕望地閉上了眼。
雨，下得更急了。
在這壓抑到極致的死局裡，陸景言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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