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鎮的夜風漸涼,方才被靈力激盪的塵土緩緩落定,滿地蛇屍狼藉,透著幾分蕭瑟。
方舒晏靜立片刻,神識再度掃過周遭街巷,確認沒有蟄伏的蛇群,這才抬手輕拂衣袖,斂去一身未散的水汽。
“翎歌,走。”
她輕喚一聲,足尖微點地面,身形如驚鴻掠起,月白裙袂在夜色中劃過一道清淺弧線,先折回方才的悅來客棧上空,隨即縱身一躍,跨過潺潺溪流,朝著小鹹先前離去的方向御風而行。翎歌振翅相隨,白羽掠破夜色,一雕一人身姿飄逸,轉瞬便掠過半個鎮子。
行出數里,方舒晏身形微頓,眉心微蹙。
此處已是鎮郊山道,草木幽深,可週遭靈氣平靜無波,顯然二人交手之地並不在此,或是早已移換了位置。
“...只能慢慢尋。”
她低聲自語,旋即帶著翎歌放緩身形,沿著山道旁的林間小徑緩步搜尋。
月色透過枝葉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碎影,一路行來,唯有蟲鳴與羽翼輕扇之聲,安靜得有些反常。
不多時,方舒晏腳步倏然頓住,目光遙遙望向山道盡頭的僻靜處。
一道纖細紅衣身影立在月下。
而她對面,站著一道通體裹在黑袍之中的人影,面覆黑巾,只露一雙寒冽眼眸,二人似在低聲對峙,相隔尚遠,看不清神情,也聽不真切對話。
方舒晏眸色一凝,抬手對著身側的翎歌輕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唇瓣微啟:“噓——”
一人一雕當即斂去周身靈氣,藉著茂密林木遮掩,悄無聲息地繞向側方,意欲前後包抄,堵住那黑袍人的去路。
未等一人一雕近身,小鹹已先一步捕捉到身後熟悉的靈氣波動。她心知方舒晏已然趕來,當即不待對方再多說一句,搶先冷聲截斷話頭:“休要多言!簡直是冥頑不靈!”
話音未落,她雙指一併,一道泛著靈光的符籙驟然激射而出,直逼黑袍人面門!
“轟——!”
符籙轟然炸開,烈焰與靈光交織著席捲開來,煙塵瞬間瀰漫四周。
方舒晏見狀再不隱匿,身形如驚鴻掠空,一道白影翩然落至小鹹身側。她右手扣住收攏的仙輿,將收合的傘面橫護於胸腹之前,臂彎微沉,傘柄斜斜揚起,周身水靈氣悄然流轉,湛藍色緞帶隨勢輕垂,嚴陣以待。
可待爆炸的煙塵漸漸散去,原地空空如也,那黑袍人影早已不見蹤影。
“啾——”
翎歌落在一旁,伸長脖頸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輕啼一聲,白羽微垂,滿是惋惜。
方舒晏看向身旁的紅衣少女,問道:“方才溝通得如何?”
小鹹垂下眼簾,故作惋惜地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嘆惋:“我勸他放下屠刀,莫再操控邪祟禍亂人間,可他這逆子,顯然半句也沒聽進去。”
“既然不聽,多說也無益,下次再撞上來,定要好好教他做人。”
話音一轉,她抬眸看向小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走吧,託你的福,得回客棧,問問店家,一面牆要賠多少銀子。”
小鹹猛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過來:“不是吧!你直接把人家的牆打穿了啊?”
方舒晏一臉坦然地眨眨眼,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方才符籙爆炸留下的深坑,反問道:“若是你出手,會好上很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