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晏的目光凝在那道熟悉身影上,眉梢微蹙。
身旁的小鹹見她神色異樣,連忙順著她的目光望下去,杏眼輕輕一眯——只見人群之中,立著一道青衫男修,看起來模樣周正,可面色卻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無半分血色,顯然是舊傷未愈,氣息也比周遭修士孱弱了許多。
“你認識他?”小鹹湊到方舒晏耳邊,用氣聲壓低了聲音,眨了眨眼,目光又落回那青衫男修身上,眼底掠過一絲好奇。
方舒晏回神,指尖輕輕摩挲著仙輿的傘柄,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低聲回應:
“按理來說,他沒見過我,可我見過他……”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輕叩傘柄,似在斟酌措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應該是…… 物件?我也不清楚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總而言之就是完全不熟。”
“物件?”小鹹眨了眨杏眼,滿臉茫然,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稱呼,“這是什麼叫法?我怎麼從沒聽過?”
方舒晏被問得一噎,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乾巴巴地含糊道:“額……就是道侶的另一個版本稱呼,差不多一個意思。”
“哦——”小鹹拖長了語調,瞬間恍然大悟,拍了下手,又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原來是這樣!不過他看著好弱哦,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咱們現在下去幫他一把?”說著,她就想伸手撥開身前的枝葉,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等等。”方舒晏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胳膊,眸色微沉,目光重新掃向下方的空地,語氣裡滿是猶疑,“別急,我怎麼感覺有點怪呢……”
小鹹被她按住,也順著她的目光仔細望去,這才發現不對勁——那片空地竟格外規整,呈一個圓潤的圓形,周遭的古樹、藤蔓、山石,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般,紛紛繞開了這片區域,與周圍濃廕庇日、草木叢生的景象格格不入,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而方才率先發現靈物、揚聲呼喊的修士,此刻正蹲在空地的正中央,指尖還沾著泥土,神色興奮地扒拉著地面,周遭的修士們簇擁而上,一個個目光灼熱,全然沒留意到這片空地的異常。
就在最後一道身影踏入空地的剎那 ——
原本光禿禿的地面,忽然亮起細碎的淡金色流光,順著地面隱現的溝壑蜿蜒遊走,瞬間鋪開一張巨大法陣,將整片圓形空地牢牢籠罩。
其上紋路與之前洞廳內的玄色石門上的刻印同源同形,層層疊疊如星河環帶。
下一秒,“轟隆”一聲悶響,地面驟然劇烈震顫,那片圓形空地竟帶著站在其上的七八道身影,猛地向下墜去!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淡金色殘影,以及耳邊呼嘯的風聲。
“哇!”小鹹驚得杏眼瞪圓,下意識低撥出聲,一把推開身前的枝葉,身形輕盈地躍下枝椏,快步奔到那片塌陷的邊緣,踮著腳尖,抬手虛遮額前,俯身朝下望去,語氣裡滿是驚歎,
“我的天!這星沉秘境都被人探尋這麼多年了,居然還有這麼帶勁的機關才被人開啟!舒晏,咱下去看看?”
方舒晏緊隨其後躍下古樹,快步走到小鹹身邊,俯身朝著下方望去——只見塌陷的坑洞深不見底,風聲從洞底呼嘯而上,攜著陰潤陳舊的土石氣息,隱約還能聽到下方傳來修士們驚慌的叫喊聲。
她心頭暗忖:又是重力機關。上一次在石甲妖獸所在的洞廳,也是重力機關開的門......
“走吧。”方舒晏收回目光,語氣乾脆,說著便抬起一隻腳,就要往那塌陷的邊緣踏去,準備縱身躍下。
“等等等等!”小鹹見狀,連忙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力道不小,硬生生將她拽了回來。
方舒晏疑惑地回頭,挑眉問道:“咋啦?不是你說要下去的嗎?”
小鹹狡黠地眨了眨眼,從懷裡掏出一枚通體瑩潤的墨玉手環,手環上刻著細密的雲紋,泛著淡淡的靈光。
她不由分說,抬手便將手環套在方舒晏的手腕上,冰涼的玉質貼著肌膚,帶著一絲溫潤的靈力。
“這是我順隕鐵的時候順手順來的。”
小鹹揚了揚自己的手腕,只見她腕間也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墨玉手環,靈光流轉間,與方舒晏腕間的手環隱隱呼應,
“套上這個,就能感受到另一個手環的方位啦,這樣咱就算在下面走散了,也能找到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