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晏眸光緩緩環掃全場,視線掠過席間眾人。正中央的席位上,謝觀止安然端坐,神色淡然無波;南疆那名婀娜女子一行人靜坐一隅,不動聲色;容家兩位青衫公子亦是安坐原位,神色閒適。
其餘各路賓客卻個個縮在席位角落,目光閃躲,噤若寒蟬,生怕被捲入這場風波之中。
她微微揚了揚眉,語聲輕快漫然開口:“還有沒有人要出價了?剛剛競價到多少來著?”
稍作停頓,她故作恍然般拖長語調:“哦——我記起來了,是容家公子的一萬四千一百上品靈石。若是再無人加價,我可要落錘定音了,速戰速決,拍賣會結束後面還有酒宴等著我呢。”
說罷,她抬手便要去取案上的落錘,作勢便要重重敲下。
“且慢。”
一道蒼老沉穩的嗓音適時響起,正是南疆隨行那名白髮老翁。他目光淡淡望向高臺,緩緩開口:“方三小姐不必心急,我南疆出一萬四千二百上品靈石。”
話音剛落,屏風後方立刻傳來六公主帶著幾分盛氣的聲音:“兩萬上品靈石!”
驟然跨度極大的加價,滿場賓客皆是心頭一凜,暗暗驚歎瑞國公主手筆豪奢。
不等旁人反應,一樓正中央端坐的謝觀止淡淡出聲,語氣波瀾不驚:“兩萬一。”
方舒晏看向他,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眼底藏著幾分戲謔的欣慰。
謝觀止被她這似是讚許的一點頭,莫名心頭一滯,只覺渾身不自在。
“還有嗎?還有沒有人加價了?”
方舒晏指尖捏著木錘輕輕上下晃悠,一副隨時就要落錘敲定的模樣。
沉寂片刻,場內氣氛繃得愈發緊繃。
六公主端坐屏風暗影間,眉宇間已染幾分躁意,居高臨下揚聲冷喝:“三萬!”
話音未落,一樓正中席位的謝觀止眼皮都未抬,從容提價:“三萬一千。”
六公主眉峰一蹙,被這步步緊逼惹得心頭火氣陡升:“四萬!”
滿場賓客皆是屏息凝神,目光來回在六公主與謝觀止之間流轉。
謝觀止依舊面色無波,淡淡續上:“四萬一千。”
依舊是隻加一千,卻像一道無形枷鎖,死死纏咬不放。
六公主胸口微微起伏,已然被競價撩得徹底上頭,玉指緊攥著袖中錦帕,脫口便要再報高價:“五 ——”
話音剛起半分,身側隨行嬤嬤連忙弓腰上前半步,湊到她耳畔低聲耳語幾句。
一番言語入耳,六公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心氣惱地往後倚坐,硬生生把後面的字數嚥了回去,抿唇閉口,再不肯出價。
在場眾人皆是心照不宣,只當沒聽見那半截 “五” 字。
沉寂片刻,容家那位青衫公子笑眯眯悠悠開口:“四萬一千一百上品靈石。”
“四萬二千。” 謝觀止語氣平平,聽不出半分惱怒。
“四萬兩千一百。” 容家公子不緊不慢再添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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