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晏跟著那名族人順著樓梯緩步而下,一路行至二樓。
樓閣二層本就是中空挑高格局,廊軒開闊,憑欄可俯瞰樓下中庭人潮。
一側雕花長窗大開,秋風攜著微涼氣息漫入窗內,拂動簾幔輕晃。
窗前立著兩道身影。
方舒承一襲素白長衫,墨髮高束而起,身姿端雅沉穩。
他身側立著一名青年男子,身著深褐錦衫,青絲半束於冠,餘下幾縷隨性垂落肩背,氣質文雅溫潤。
二人並肩臨窗而立,皆是背對廊間,那陳姓青年目光正落在樓外籠罩別院的結界之上,凝望著結節間若隱若現、流轉往復的細密靈紋,正與方舒承低聲閒談著什麼。
方舒晏放輕腳步走上前,輕聲開口:“大哥,你找我?”
聞聲,方舒承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緩步走來的方舒晏身上,神色溫和。
“並非我找你,是這位陳少爺想見你。”
他抬手向身側微一引介,語氣從容:“這位是寧安城陳家大少爺,陳惟初。”
隨即又朝向陳惟初,含笑示意:“惟初,這是我妹妹,方舒晏。”
陳惟初聞言即刻回過身,舉止端方儒雅,對著方舒晏拱手一禮,眼底帶著幾分由衷的讚歎:“方三小姐果然風姿卓絕,年輕得令人意外。方才我正駐足觀賞結界上的靈紋篆法,萬萬沒想到竟是出自三小姐這般年少之人手筆。”
方舒晏連忙斂衽回禮,語氣謙和有禮:“陳少爺過譽了,些許粗淺雕蟲小技,不值一提。您不必這般客氣,喚我方三便可。”
陳惟初聞言眸光微閃,似是聯想到什麼,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擺了擺手:“還是不必了,我實在不大愛聽旁人喚我陳大,聽著太過奇怪。”
一旁的方舒承含笑靜看著二人初見寒暄,見狀適時開口打圓場,語氣帶著幾分做主的溫和:“既然如此,我便替你們做主了。往後你們便以名字相稱,不必拘這些俗世虛禮。”
“哈哈,方大少爺都這麼說了,我等自然遵從便是。”
陳惟初眉眼舒展,笑嘻嘻朝著方舒承拱手一揖。
方舒承含笑著搖了搖頭:“你們二人聊吧。晚間宴會還有不少瑣事待我打理,我先去處理一下。”
話音落下,他便不再多留,轉身順著樓梯緩步走向一樓。
剛踏下最後幾級臺階,周遭往來的世家賓客、族中管事便紛紛迎了上來,各樣事務接踵而至,瞬間將他圍在其中。
二樓窗前只剩方舒晏與陳惟初兩人。
方舒晏緩步走到方才兄長佇立的窗邊位置,順著對方先前的目光望向樓外結界結節,靈紋在秋風裡若隱若現,流轉著淡淡靈光。她遲疑了一瞬,輕聲開口:“......惟初,你方才細看結節,可否瞧出這結節還有可以完善精進的地方?”
她修習結界符文時日尚淺,眼下遇上符籙世家出身的行家,心底自是想討教幾分。
陳惟初也順勢抬眸,目光落向窗外那層結界,視線緩緩掃過纏繞往復、隱現流光的靈紋篆體。
他輕輕頷首讚歎,隨即搖頭坦言:“並無半點破綻可尋,筆法構架已然精妙至極。”
語聲微頓,眸底掠過一絲訝異,沉吟道:“只是細品這符文的行筆路數,竟和我陳家符文有幾分……不對,是格外相像。”
說著他微微側過身,目光定定落在方舒晏面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舒晏,你這符文手法,師從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