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暮色徹底籠罩整座臨錦城。
白日里車馬喧闐、人聲鼎沸的繁華城池,也漸漸褪去喧囂,歸於靜謐。長街燈火次第明滅,晚風穿巷,帶起幾分入夜後的微涼。
“天乾物燥——”
悠遠綿長的吆喝聲劃破夜色,緊隨其後便是一聲沉悶的銅鑼震響。
“鐺——”
“小心火燭!”
更夫提著燈籠,緩步走在空寂長街,昏黃光暈搖曳不定,映著空無一人的石板路。白日里遊人如織的街巷,此刻四下悄無聲息,夜風穿巷,竟透著幾分森冷寂寥。
行至客棧外,更夫腳步不自覺一頓。
只覺周身氣息森冷刺骨,庭院寂寂無聲,莫名心頭髮慌,隱隱縈繞著一層說不出的預感。
他不敢多做停留,攥緊手中銅鑼,低著頭腳步加快,匆匆走過這片巷口。
打更人的身影剛消失在街巷盡頭,昏暗的牆根陰影裡——
一隻只通體烏黑、肢足細長的毒蛛,順著院牆石縫、屋舍牆面悄無聲息攀爬,行列整齊,密密麻麻,沿著牆縫簷角遊走。
方舒晏凝眸望著鏡面裡成群遊走的毒蛛,眉頭緊緊蹙起。
又是這些奇奇怪怪的毒物邪物。
難道此事也和陳家有所牽扯?
可轉念一想,南疆本就手段詭譎陰毒,能操控這類毒物,好像也很正常。
眼下局勢迷離,各方勢力混雜,究竟是誰的手筆,還真不好妄下定論。
就在她思緒翻湧之際——
“咚 ——”
客棧二樓的木窗驟然碎裂,木屑紛飛之間,一道黑衣人影被人從窗內狠狠踹出,重重摔落在院落青石地上。
轉瞬之間,客棧內一盞盞燈火次第亮起,昏黃光暈穿透窗欞,將整座院落照得燈火通明。
內裡兵刃交擊的鏗鏘之聲、怒喝纏鬥之聲接踵爆發,驟然劃破臨錦夜色。
方舒晏眸光微凝,輕聲開口:“二哥,開始了。”
不遠處樹幹之旁,靜坐調息的方舒瑜,聞聲緩緩睜開雙眸,應聲道:“嗯。”
方舒晏眸光凝著客棧周遭湧動的暗潮,低聲問道:“你說,這次來襲的人,還會是南疆勢力嗎?”
方舒瑜目光沉沉掃過光鏡內暗處隱約浮現的黑影:“不一定。”
話音未落,街巷四面八方,驟然掠出一道道黑衣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