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抿緊唇瓣,眼底滿是真切擔憂,輕聲追問:“三叔他……還好嗎?傷勢無礙吧?”
話音落下,她立刻想起什麼,連忙補充道:“之前給家裡送的碧玉葫蘆,可曾有送到給三叔、有用嗎?若是效用不夠,我這裡還有白玉葫蘆,盡數給三叔拿去!”
說著就從儲物戒裡取出了幾個碧玉葫蘆和一個白玉葫蘆,盡數放置在身側的木桌上。
蘇清婉聞言溫柔開口,輕聲安撫:“你三叔已然入了靜室。等他出關,或是有機會,你親自送去給他便是。”
“白玉葫蘆?”
方舒承順勢接過話頭,似是想起了什麼,眼底帶著幾分好奇笑意,看向對面的小妹:
“說起這個,早前你在靖安關用的那柄漂亮法器,我前後兩回都只看了個皮毛,根本沒機會細瞧門道。今日一家人正好齊聚,可別藏拙,快施展一番,也讓我開開眼。”
方舒晏聞言,鼻尖輕輕一翹,眉眼間浮起幾分小小的驕傲,哼了兩聲。
只見她手背向後一探,握住仙輿傘柄,反手往廳堂中央輕輕一送。
下一瞬,瑩白流光自傘骨間漾開,仙輿於半空中自行旋展,穩穩浮空懸在堂心。半透傘面如覆凝霜,銀線織就的龍紋雲浪在晨光裡泛著清輝,傘沿垂落的藍絲絛隨著無形氣流輕晃,自帶著一股清逸出塵的仙氣。
“此傘,名喚——仙輿。”方舒晏揚起小臉,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廳內幾人皆是起身,緩步圍上前,目光細細打量著這柄精美的法器。
方雲澈伸手輕輕撫過微涼的傘沿,眼底滿是讚許,緩緩頷首:“不錯不錯,品相靈氣皆是上上佳,看來景瀾兄弟,確實待你極好。”
他頓了頓,望著仙輿,朗聲笑道:“等此間風波徹底了結,定要專程邀他來巍峨山小住,好好敘上一敘。”
說罷,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方舒晏的肩頭,滿眼欣慰。
方舒晏聞言,只覺心頭微微一緊,只能陪著乾笑兩聲。
仙輿本是隨著她穿越而來的金手指,可若沒有之前師傅雲景瀾贈她的那些隕鐵,她根本無法將這法器啟用。說這法器是師傅成全的,半分不假;可若讓父親邀師傅來巍峨山小住,兩人一對上口供!那可就糟糕了!
她不敢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連忙把話題扯開:“爹爹!要請師傅來巍峨山,您往後只管自己寫通道與他商議便是啦。”
話音一轉,她立刻笑著把話題拉回仙輿上:“再說大哥本就不是單要看仙輿模樣的,它真正的妙處,還得施展出來才知道呢!”
說話間,幾人早已不自覺移步,立在了仙輿的傘影之下。方舒晏上前,抬手穩穩握住傘柄,腕間輕輕一轉——
傘骨外垂落的藍絲絛驟然活了過來,似被無形的風勢牽引,順著旋勢狂舞飛揚,像無數道流光織成的藍緞,在廳堂中劃出一道道瑩亮的弧線。傘面的銀線鱗紋隨之亮起,一層淡白柔光從傘底漾開,將幾人籠在其中。
——廳堂的暖光、簷角的銅鈴聲。
下一瞬,腳下堅硬的青石板悄然化作柔軟草甸,帶著草木與海風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
眾人立身於斷崖之巔,腳下碧草如茵,鋪展綿延至身前崖邊。
崖壁陡峭如削,佇立此間,幾乎能將整片海島輪廓盡收眼底。遠處滄海浩渺,波濤拍岸的聲響若隱若現,混著清潤鹹溼的風息,悠悠漫拂耳畔。
抬眼望去,半透明的巨型傘面化作無邊穹頂,靜靜懸覆在整座海島上空。
傘面之上,銀線勾勒的鱗紋與雲浪在柔光中緩緩流轉,傘骨鎏金如星河軌跡,傘沿垂落的藍綢在風中輕晃,傘面邊緣還綴著瑩白的鳥羽雕飾,宛若振翅的靈禽棲於穹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