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城廣袤遼闊,體量竟與望朔城不相上下。
入城的主街寬闊坦蕩,縱貫整座古城,而主街兩側衍生出無數蜿蜒曲折的街巷小道,縱橫交錯。連片的屋舍院落層層疊疊,雖盡數荒廢沉寂,蒙著歲月薄塵,卻依舊能窺見昔日煙火鼎盛的模樣,可見此地曾經聚居人口繁盛。
二人原先商定分頭探查,一左一右在城中搜尋。可這片古墟院落連片、巷道幽深,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距離便越拉越遠。方素珩察覺不妥,便主動收了探查的腳步,循著蹤跡尋來,打算與方舒晏匯合一同探查。
彼時方舒晏正走入一片僻靜的院落群,抬手推開一扇斑駁陳舊的木門。木扉輕啟,屋內光景盡數映入眼簾。
她微微蹙眉,輕聲自語:“這裡看著不像尋常人居的臥房,倒像是……專門供勞作之人休憩的工位居所。”
屋內陳設極為統一,四方各置一套簡陋傢俱,一張窄小的木質臥榻,搭配一方緊湊的木櫃,四組陳設整齊羅列,規整劃一,儼然是專供匠人輪換歇息的集體宿舍。
方舒晏抬手拉開身前的木櫃櫃門,櫃內空空如也,只剩落滿塵埃的木板。
方舒晏抬手合上敞開的櫃門,轉身退出房間,揚聲提醒道:“素珩姐,這片區域我們仔細排查一番。”
話音落時,斜側院落的木門輕響。
方素珩緩步從另一間屋舍走出,指尖輕拂去袖角沾染的浮塵,抬眸問道:“可是有什麼發現?”
“我方才探查的這間屋子,應該是工匠休憩的集體宿舍。”方舒晏微微沉吟,條理清晰地說道,“由此推斷,真正的勞作工坊應當就在這一帶,靈犀香或許便是在此處煉製而成!”
“難怪。”方素珩眸色一動,頷首附和,“我方才那間屋應該就是廚房了,屋內排布著六處灶眼,尋常居家炊煮用不上這麼多灶,你的推測應當沒錯。”
二人當即就近分開,在連片的院落中細細翻查。
方舒晏穿梭在一間間空置的老屋中,指尖拂過佈滿塵埃的木桌木架。她停在一張老舊木桌前,手腕微收,猛地將內嵌的抽屜抽出。
就在抽屜拉開的剎那,一塊暗沉硬塊驟然從夾層縫隙中滾落,“嗒”地砸在青石地面,質地堅硬如石,竟還輕輕彈躍了兩下。
那是半塊不知材質的餅子,歷經數百年歲月風乾侵蝕,早已硬化如頑石,紋理乾癟,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方舒晏望著那半塊風乾的乾糧,心頭一陣無言的失笑。
怕是數百年前在此勞作的匠人偷偷藏在夾層裡的小零食,沒想到沉寂百年,竟被她貿然翻出,屬實有些冒昧了。
指尖輕揮,一縷靈力托住幹餅,將其放回抽屜中,隨即抬手推合抽屜。
方舒晏轉身走出房間,順著走廊行至轉角。眼前是一扇老舊雙開木門,一側門軸朽損鬆動,致使整扇門微微傾斜下墜,無法完全貼合門框,磨損痕跡格外醒目。
這般頻繁的使用痕跡,足以證明這扇門昔日開合頻繁,是人來人往的關鍵通道,使用率極高。
方舒晏眸光一定,當即揚聲喚道:“素珩姐,來一下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