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收歸丹田的剎那，方舒晏緩緩睜開眼眸，眸底靈光一閃而逝，隨即歸於澄澈溫潤。
她抬手輕覆丹田，彷彿指尖能感受到內裡澎湃沉實的靈力，如瓊漿玉膏般粘稠厚重，在丹田內緩緩流轉，每一縷都透著凝練與穩固，築基後期的氣息渾然天成，再無半分滯澀。
七日閉關，連破兩境。方舒晏唇角不自覺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指尖輕轉，一縷靈力悄然溢位，在指尖凝成細小的水露，晶瑩剔透，隨心意流轉自如。
就在這時，她心神微頓，察覺到洞府禁制之外，隱約有一道沉穩的氣息靜靜佇立，似已等候許久。
那氣息溫潤熟悉，正是雲衍。
方舒晏不再耽擱，抬手輕觸腰間玉牌，淡金色的禁制瞬間泛起漣漪，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她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皺，步履輕快地走了出去，簷角的翎歌似有所感，振翅一揚，化作巴掌大小的白鳥，輕盈落在她肩頭，蹭了蹭她的耳畔。
洞府外的青石小徑上，雲衍負手而立，背對著她，月白錦袍被山間靈風輕輕吹動，衣襬翻飛間，自有仙門弟子的沉穩氣度。他周身氣息內斂，與周遭的靈竹、雲霧融為一體，不刻意張揚，卻也難以忽視。
“雲師兄久等了，怎麼也不喚我一聲？”方舒晏的聲音輕快了幾分，褪去了往日幾分刻意的拘謹，眉眼彎起，眼底帶著閉關破境後的舒展與淺淡笑意，那份藏在骨子裡的鮮活，悄然流露了幾分。
雲衍聞聲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漾開溫和的笑意：“洞府外的靈氣波動前幾日格外激烈，想來你是到了破境的關鍵，便未敢貿然打擾，怕擾了你心神。”
他凝神探察了片刻，語氣裡滿是讚許，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竟直接突破到了築基後期！短短七日，連破兩境，方師妹天資與心性，果然名不虛傳，恭喜師妹。”
方舒晏聞言，笑得眉眼彎彎，指尖輕輕撥了撥肩頭的翎歌，語氣帶著幾分雀躍，也藏著幾分坦蕩：“多虧了這洞府靈氣醇厚，再加上我先前便已蓄勢待發，倒是僥倖罷了。不過能順利破境，確實鬆了口氣。”
這般鮮活靈動的模樣，與初見時那個沉穩內斂、處處謹慎的北境方家小姐，判若兩人。雲衍失笑，搖了搖頭：“幾日不見，師妹倒是活潑了不少，看來是徹底放下心防了。”
“畢竟有師兄照拂，又能安心修行，自然不必再那般拘謹。”方舒晏淺笑著回應，語氣自然，沒有半分刻意。
“走吧。”雲衍抬手示意，語氣恢復了幾分沉穩，“你出來的剛好，仙院遴選剛剛開始，此刻過去，正好趕上你的靈根與修為核驗。”
方舒晏點頭應下，肩頭的翎歌輕輕啾鳴一聲，似是附和。兩人並肩而行，沿著靈竹小徑緩緩向外走去，微風拂面，帶著山間靈木的清香，一路無話，卻也不顯尷尬。
不多時，青雲峰上青雲仙府主殿的輪廓便映入眼簾。主殿名“紫宸殿”，依山而建，通體由瑩白靈玉砌成，飛簷翹角，雕樑畫棟，簷角懸掛的靈玉風鈴，隨風輕響，清越悅耳，驅散了殿內的肅穆，添了幾分仙家雅緻。
殿外的白玉廣場上，早已圍滿了前來圍觀的仙府弟子，三三兩兩佇立，低聲交談，目光卻齊刷刷投向殿內，神色裡滿是好奇與期待。
殿門敞開，一股磅礴厚重的靈氣撲面而來，裹挾著仙門獨有的莊嚴肅穆，讓人不自覺收斂心神。
踏入殿內，景象愈發規整肅穆。殿內兩側，依次排列著八根盤龍玉柱，柱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祥龍。
殿內四周，十餘名長老靜靜佇立，或面如冠玉、眉目俊朗，或眉眼溫婉、肌膚瑩潤，或英氣挺拔、鬢角微染淺霜卻面容無紋，盡是神采清逸之態。
他們道袍領口繡著不同屬性的紋路，或為火焰，或為青竹，或為流水，氣息沉斂如淵，自帶仙家威嚴。
青雲仙府規矩，唯有元嬰期以上長老，才有資格收親傳弟子。
殿內正前方，設有一座高高的玉臺，玉臺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青年。他面如冠玉，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如松，肌膚瑩潤如玉，周身氣質清冷出塵，卻又帶著幾分俯瞰眾生的沉穩與威嚴。他周身氣息收斂得毫無痕跡，彷彿沒有半分靈力波動，唯有眼底深處偶爾掠過一絲極淡的靈光，似深潭藏月，不輕易顯露。他便是青雲仙府府主，已然修至化神期。
殿中中央，整齊排列著兩排弟子。前排是與方舒晏一樣，持舉薦令提前入府的修士，大多出身修仙世家，氣息沉穩，神色從容；後排則是歷經登仙徑考核，順利入府的散修弟子，衣著樸素，神色間帶著幾分拘謹與忐忑，卻也藏著幾分對未來的期許。
仙院遴選正在有序進行，一名身著淺青素衣的執事，手持名冊，立於殿中，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大殿：“下一位，陶慕言！”
一名身著青綠色襦裙的少女緩步上前，面容清秀溫婉，氣質溫潤嫻靜，約莫十六歲，身形纖細窈窕。她走到執事面前，斂衽一禮，輕聲應道：“弟子陶慕言，在此。”
執事抬眸看了她一眼，指尖輕覆在陶慕言的右手手骨之上，指尖靈氣微動，細細探查著她的骨齡。片刻後，執事收回手，語氣平穩：“陶慕言，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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