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就在這般日復一日的等待中悄然流逝,一晃又是兩日。終日困在宅院之中無所事事,這般被人乾耗的滋味,實在令人憋悶難耐。
待到一行人抵達雍城的第三日,天際暮色沉沉,白日的最後一縷霞光徹底隱沒在地平線下,夜幕緩緩籠罩整座城池,點點疏星次第爬上暗藍色的天幕。
方舒晏早已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玄色面料貼合身形,融於沉沉夜色之中。
她行至隔壁緊閉的房門前,屈起手指輕輕叩了叩門板,出聲喚道:“大哥、五叔叔,你們準備好了嗎?”
“吱呀” 一聲輕響,房門應聲向內拉開。
方舒承同樣身著同款玄色夜行衣,抬手微微理了理腰間略顯緊繃的束帶,面上帶著幾分無奈,看向身前的少女:
“你這儲物戒裡咋什麼都有,竟還備有我的尺碼的夜行衣,什麼時候準備的?”
“我自己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塞進去的了,這幾日翻出來幾件,沒想到尺寸倒是剛剛好。”
方舒晏笑著抬手拍了拍兄長的肩頭,目光上下打量一番,由衷讚歎,“瞧著十分合身!”
說罷她便探出腦袋,饒有興致地往方舒承身後張望,好奇問道:“五叔叔呢?”
話音剛落,耳側便被一股氣勁輕輕點了一下。
方雲驍自屋內側方緩步走出,目光帶著幾分戲謔,笑看向她:“你這丫頭,一臉鬼機靈的模樣,探頭探腦的,又在打什麼主意?”
方舒晏心底的小念頭被當場戳破,她本還暗自嘀咕,這身夜行衣配大哥的身形恰到好處,可五叔體格魁梧,那套衣物穿在他身上,怕是要變成緊繃的緊身衣了。
轉頭一看,期待瞬間落了空,她垮著小臉抱怨道:“五叔叔,你怎麼沒穿我給你的那一身?”
只見方雲驍身上雖也是夜行衣款式,所用面料卻明顯更為考究,衣身暗紋在夜色裡若隱若現,流光隱斂,質感遠勝過她儲物戒裡翻出的那件。
他瀟灑地振了振衣袖,隨性擺了個姿態,坦然笑道:“這身不好看?你送來的那套尺碼偏小,怕是我一動身就會撐裂,暫且先收著,日後再找人改改便是。”
“五叔也是怕把你準備的衣物弄壞,那身確實不合他的身形。” 方舒承笑著打圓場,隨即轉頭望向院外,出聲詢問,“對了,素珩長老呢?她還沒準備妥當?”
提及方素珩,方舒晏腦海中當即浮現出對方對著夜行衣連連擺手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素珩姐說這夜行衣樣式粗陋,不肯穿,讓我們三人先行行動,真要是遇上變故,有她在後方兜底。”
她攥緊拳頭,眼底泛起幾分躍躍欲試的神采,語氣昂揚:“如今就我們三人出發,定要給他們這些城裡人一些顏色看看!!”
方雲驍望著她這副摩拳擦掌的模樣,啞然失笑,出言提點:“你這點小舉動,頂多讓宮裡那位老皇帝心生些許不快,算不得什麼真正的反擊。”
“我們過得不痛快,他也別想安安穩穩!” 方舒晏意氣風發地揚聲說道,“出發!”
三人腳下輕點地面,身形化作三道黑影,趁著沉沉夜色凌空而起,朝著西郊城門的方向掠去。夜風拂動衣袂,幾人身姿輕盈如羽,踏夜而行。
行至半路,前方去路赫然停著一支浩蕩的儀仗隊。
數十名內侍與禁衛分列兩側,車馬靜立在城門之下,燈火搖曳,將周遭照得一片通明,恰好擋在了三人前行的必經之路。
車輦簾幕被人從內掀開,伍得勝彎腰踏出車外,抬眼望向西側半空,笑著揚手招呼:“喲,這不是方五爺、方大少爺,還有方三小姐嗎?”
方舒晏幾人對視一眼,皆是面露無奈,隨即身形凌空微微一旋,足尖輕點半空,如掠夜之雀,穩穩落於地面。
伍得勝全然不在意幾人神色,眉眼彎起,躬身垂首,擺出特有的恭順姿態,笑意盈盈地說道:“咱家正準備親自前去幾位的住處迎接諸位貴人呢,沒想到這般湊巧,竟在路上遇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