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方舒晏抬步踏入這片空間,身後那道通往四樓廊道的拱形門洞轉瞬消融,徹底不見蹤影。
四周是連綿環繞的拱形落地窗。
抬眼望去,是一座宏大渾圓的琉璃穹拱,視野瞬間被漫天晴色填滿。
瑩白雕花框架如星辰軌道,自穹頂最中心向外放射鋪展,一圈圈環形紋路層層巢狀交織,將整片穹面切分出一塊塊大小不一的琉璃格。
萬丈天光順著格紋傾瀉墜落,整座穹頂彷彿將整片晴空硬生生扣在殿宇之上。
大片赤色花朵在殿宇正中肆意瘋長,無邊無界,生得繁茂。
層層花瓣肆意舒展,色澤濃烈似灼燒的烈焰;闊大綠葉叢生纏繞,層層疊疊填滿花株縫隙,蔥鬱枝葉四下鋪展。馥郁濃稠的花香長久縈繞不散。
這股暗香清雅獨特,卻濃得過分,絲絲縷縷隨風漫溢,填滿整片空間,正是剛剛在樓下一直縈繞在方舒晏鼻尖、讓她莫名熟悉的奇異氣息。
花叢正中虛懸一截蜿蜒骨軀——
質地凝潤如寒玉,一色霜白沁著涼。
錯落骨節曲折盤繞,骨面浮起淡淡的冷輝,悠悠流轉不定。
穹頂傾落的天光仿若受到無形牽引,圍著骨軀迴旋翻湧,點點旋動光絮,綿綿纏附在玉色白骨四周。
赤紅繁花傾身抬首,柔長花莖勾纏霜白骨尾,灼灼花瓣緊貼瑩冷玉質骨面,赤紅與霜白交織纏繞。
阿卜薩背對懸浮的龍骨,立於萬花叢畔,米白色寬鬆長袍被微風輕輕掀動,衣袂翻飛。逆著漫天金輝,他周身彷彿覆上一層聖潔的柔光,整個人宛如神只雕琢的完美藝術品。
他緩緩攤開雙手,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落在方舒晏身上,清朗嗓音混著花香緩緩傳來:“怎麼,阿依薩,才多久不見,就不認識哥哥了?”
方舒晏立在原地,瞳孔微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對上了,都對上了!
難怪玉奴的眉眼長相會和這個阿卜薩那麼像,難怪五叔曾直言歐陽嵩與西域積怨極深、水火不容。
歐陽嵩居然哄騙人家公主去當婢女!
擱誰身上能好哇!
她視線越過阿卜薩挺拔的肩頭,落向花叢中纏繞骨尾的赤色花朵。
這花的形態、花香,她絕不會記錯,和昔日二哥拍賣會前,從族中秘境裡帶來的奇花一模一樣。
心底不由的唏噓。
她重生至此界這麼久,至今還沒見過自己家裡守護的龍骨呢。反倒先在這方記憶世界中,見到了昔日的西域龍骨。
嘖嘖嘖,這阿卜薩竟然就這麼大喇喇將龍骨放在這曜穹宮。也不怕歹人來搶。
你說是吧,歹人——歐陽嵩。
心念起落的瞬息,澄澈湛藍的琉璃穹頂之上,驟然響起一道尖銳的金石破裂聲!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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