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石室的寒涼巖風穿隙而過,捲動滿地細碎的灰白燼粉,簌簌輕揚,宛若落了一地碎霜。
阿依薩被冰晶寒絲縛住四肢,感受著手腕腳腕縈繞著的霜冷。
戰慄顫抖——
百年籌謀一朝崩塌,不甘心!
她死死咬緊牙關,齒間微顫,不甘與慍怒在她胸腔裡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皮囊。
她竭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可那雙鳳眸深處,一閃而過的不甘,終究沒有藏好。
方舒晏眸光一亮,眼底掠過幾分戲謔,瞬間捕捉到她藏在柔弱皮囊下的戾氣。
“嚯!裝不下去了,居然還敢背地裡呲牙?”
話音未落,少女身形倏然一動。
一縷輕盈殘影掠過,瞬息間便定在被冰絲禁錮的阿依薩身前。
只見她素白修長的雙手同時抬起,食指曲起一探,落在阿依薩兩側面頰軟肉之上,輕輕向外一戳。
“噗 ——”
一聲輕響。
阿依薩死死抿緊的唇瓣被指尖力道輕輕一頂,驟然被迫向外咧開,臉頰軟肉微微鼓起,硬生生扯出一道僵硬又滑稽的弧度。
阿依薩渾身一僵,狹長的鳳眸猝不及防地睜圓。
猛地奮力仰頭,堪堪躲開方舒晏的指尖。
此刻的她再也懶得偽裝懵懂無辜,死死盯著眼前笑意盎然的少女,溫怒道:“放肆!我乃西域大漠尊貴的阿依薩公主,你敢對我無禮?!”
地底石室的暖黃燈火輕輕搖曳,光影錯落間,將她此刻色厲內荏的模樣映照得淋漓盡致。褪去偽裝的精緻眉眼間,戾氣與高傲交織,卻掩不住兵敗被擒的狼狽。
方舒晏見狀,輕嘖一聲:“怎麼就想起自己是誰了啊?!”
她微微俯身,身姿悠然,居高臨下地望著被冰絲牢牢禁錮、動彈不得的西域公主:“託您的福,我倒是比你‘早’一點知道您的身份。只是好奇,您都到這幾百年了,您那位霸氣的王兄阿卜薩,怎麼從未尋來此地接您回去?”
阿依薩面色驟然一沉,白皙的臉頰瞬間褪去幾分血色,喉間微微一滯。
方舒晏眸光微凜,繼續說道:“咱再來說說,您先是急頭白臉的刺了我一劍。後來又將我與兄長擄入這地底地宮,把我困在那個不知道叫什麼的幻境之中——”
看著阿依薩面色愈發難看,眉眼間染上焦灼,方舒晏唇角勾起一抹明媚又帶鋒芒的笑,語氣輕快,卻藏著不輸王族的傲氣:“如今你終於記起自己是西域公主了?巧得很,我也是北境唯一的‘公主’。”
她微微抬眸,身姿挺拔傲然,北境方家的風骨盡數展露:“北境方家世代鎮守疆土,雖沒有稱王稱帝,卻也掌有一方山河。”
“論身份尊卑,你我又何來高低之分?你傷我、囚我、步步算計,我戳你兩下你就生氣了?”
燈火搖曳,霜塵漫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