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拂過方舒晏柔軟的鬢髮:“東西母親都收下了,會妥善打理的,不必掛心。”
“你此番遠行,記得要常常寫信回來報平安。”
“嗯嗯,我記住啦。”
方舒晏用力點頭,眉眼彎彎,起身整理好衣袍,輕聲道:“我去和兩位哥哥道個別,之後便直接出門了。母親不必送我。廊下風涼,您早些回屋。”
語畢,她對著蘇清婉躬身一禮,轉身迎著庭院間微涼的曉風,踏著滿地霜色梅香,緩緩退出了清澈庭。
靖安關城外沿街搭著一間簡陋茶肆,木棚遮頂,往來行旅、散修絡繹不絕。遠處城門處,一道高挑身影緩步走出。
她身披一件厚實的白絨斗篷,蓬鬆兜帽簷幅極寬,大半眉眼都掩在柔和絨影之下,長及足踝的披風垂墜而下,邁步時輕輕掃過地上殘雪。偶有纏著湛藍緞帶的烏髮自披風縫隙一閃,步履起落間,若隱若現。
“誒,你們聽聞訊息沒有?先前來咱們這邊的寧安城隊伍,半路遭人伏擊了。”
寧安城?
方舒晏耳廓微動,當即腳步一轉,悄無聲息走向茶肆尋一空位坐下,
“真的假的?寧安城主素來仁厚,是難得體恤我們普通修士的善人,怎會有人蓄意對他的隊伍下手?”
“世上哪來那麼多大善人,指不定背地裡藏著什麼圖謀,招惹仇家了。好在這些事與咱們這種底層小蝦米一點也不相干。”
“就算心中另有盤算,他踏踏實實善待一城百姓幾十年,這般長久行事,便稱得上好人。只要始終這般行事,那便是善。”
刻薄男聲不耐咂舌:“嘖,天真得很,跟你實在說不通。小二!酒來。”
櫃檯後的店小二聞聲快步上前,手裡捧著陶罐,倒出一碗濁酒放在桌前,陪著小心說道:“小店本小利薄,沒備名貴佳釀,這一碗酒需半枚下品靈石,客官還請現下結清。”
那人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咂——”
刻薄男聲當即砸吧了下嘴,皺緊眉頭滿臉嫌棄,“這種粗製濫造的酒也好意思收半枚下品靈石?簡直白白糟蹋我的口舌。”
他在另外兩人注視下,隨手丟出半枚灰撲撲的下品靈石推到桌邊,不耐揮手:“行了行了,拿去吧。錢都是小事,下次沒有好酒就提前說清楚,免得敗人興致!”
另外一人連忙打圓場,轉頭對著最先說話的那人問道:“你別同理他,他家今年藉著方家的勢賺了不少靈石,心氣高得很。你繼續講,寧安城隊伍遇襲之後如何了?”
“伏擊地點離咱們這裡遠著呢,聽聞那行人已經快趕回寧安城了,護衛死傷大半,若非陳家援兵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你說得這般詳盡,難不成你當時就在現場?”
“呵忒,你少和我搭話,愛信不信。”
方舒晏抬手攬起蹲在瓷碗上啄水的小白鳥,將一枚靈石置於桌面,起身徑直走出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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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惟初遇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