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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聞言頓時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話都說得磕磕絆絆,怯生生開口:“啊…… 就、就留我一個人啊?老爺,這棺木貼著滿道黃符,夜裡看著實在瘮人,我…… 我心裡實在發怵......”
楊老闆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平淡無波:“害怕?那我便換旁人過來,今夜值守之人,額外多發半月工錢。”
“半月工錢?!” 夥計失聲驚呼。
“噓!小聲些,你小六姨娘已經歇息,切莫驚擾到她。”
夥計連忙捂住嘴,轉瞬換上諂媚討好的笑意,拱著身子討好的拜了拜:“嘿嘿老爺,哪裡還用勞煩旁人,守夜這事交給我再合適不過,我可是您最忠心的心腹,保管寸步不離。”
楊老闆擺了擺手,邁步朝外走去:“行了,不必送我,好生守在此處,明日一早我便過來。”
夥計連忙彎腰點頭哈腰,一路緊隨其後將人送到院門口,待楊老闆踏出院門,他才堪堪頓住腳步。
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漸漸踏遠。
仙輿小界內,方舒晏抓住這空檔,心神微動,操控仙輿頂開蓋在棺槨上的粗麻布,順著縫隙悄然飛了出去。
外頭夥計單手扶著院門,下意識往屋內棺木的方向掃了一眼——
夜色濃黑,月光稀薄,那層米白色的粗布,一邊猛地向上提起,看著竟像是憑空被某種神秘力量扯起、垂落。
夜風一吹,半截布身耷拉在棺槨之上,半截拖沓著擦過地面,恍若憑空飄起的白幡,在昏暗屋子裡晃出一片慘白晃動的影子,靜夜裡瞧著格外陰森。
只一眼,夥計渾身汗毛瞬間根根倒豎,雙腿一軟,整個人順著木門沿直直滑坐在地上,後背驚出一層冰涼冷汗,嘴唇不停哆嗦,嘴裡反反覆覆低聲唸叨:“半月工錢…… 半月工錢…… 不怕不怕,不過熬幾個時辰,熬過去就好……”
方舒晏透過水鏡,望著那夥計額頭死死抵著門板,眼皮既不敢徹底閉上,又不敢完全睜開,生怕再瞥見什麼妖魔鬼怪,心底生出幾分唏噓。
當真應了那句老話,錢難賺,屎難吃。
生怕給人嚇成神經病了,當即操控仙輿往旁側飛遠幾分,避開那幅垂落的麻布,免得再鬧出嚇人的動靜。
仙輿繞著院中停放的棺槨緩緩盤旋一圈,方舒晏細細打量棺身遍佈的黃紙符籙。
紙上黃紙硃砂粗糙得很,用料廉價,一看便是街邊隨處可見的三流貨色,可符紋......
有點說法啊。
她託著下巴,指尖無意識輕點下頜,總覺得這一串符文,自己從前在哪裡見過。
方舒晏垂眸凝思,眸光落在棺槨那一道道詭異符紋之上。
她搭在膝頭的右手,纖細的指尖凌空起落,憑空緩緩勾畫起來。
指尖起落間,一縷縷水色符文次第浮現。
筆筆水色靈紋隨她指尖起落不斷成型,又在下一瞬輕輕湮滅於空。
一遍、兩遍、三遍……
無數道符文反覆浮現又消散。
直至某一刻,方舒晏的指尖驟然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