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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山林深處行去,周遭景緻愈發幽邃詭秘。
此處林木方舒晏倒是沒有見過,生得拔地參天,幹身筆直修長、刺破沉沉霧幕,遠觀只覺林木挺拔峻峭、錯落林立,踏入其間才方覺粗壯,視野之內最小的樹幹,都需得兩三人伸手環抱方能合圍。
繁密枝椏層層交錯,織成密不透風的翠幕,將夜色與天光盡數隔絕在外。濃稠白霧纏裹樹幹、漫繞枝梢,在密密麻麻的古木林間翻湧沉浮,將整片山林襯得幽深死寂,杳無人蹤。
霧層高度悄然抬漲,比之前的落腳點更盛幾分。目之所及盡是茫茫乳白,連腳下前路、身側林木都朦朧虛化,難辨邊界。
方舒晏緩步踏霧前行,凝神將神識徐徐鋪展。
受白霧桎梏,她的神識探查變得格外艱澀,環形全開僅能探出千米之距。若是單向傾力延伸,距離尚可再遠些許,可這般貿然突進太過兇險。
白霧遮目,若是來個蛇蟲鼠蟻,趁她神識不備,悄悄啃一口她的腳後跟,就慘咯。
穩妥起見,她始終維持著環形神識探查,步步深入,徑直走向神識觸及的極限之地。
一路縱深,林間霧靄愈發濃郁,氤氳翻湧,濃稠得似能凝露滴水。
方舒晏再度垂眸看向自己攤開的掌心,手掌徹底淹沒在茫茫白霧裡。倒讓她心頭微哂,真切體會到何為伸手不見五指。
睜眼盡是茫茫乳白,視覺已然徹底無用。
她索性徹底捨棄視覺感知,雙目輕闔,斂神靜氣,將所有心神盡數凝於神識之上,以神識代目,丈量這片詭秘霧林。
心神沉靜之際,一縷疑惑悄然浮上心頭。
這般磨人的白霧,連她這等修士都受極大桎梏,先前那個‘順風車’車伕,竟能快馬疾馳、穿行這片迷霧、出入木坪縣,莫非有能夠抵禦霧域的特殊物件?
思緒浮沉間,腳尖毫無預兆撞上一物。
“咚 ——”
方舒晏眉梢微蹙,滿心疑惑睜開雙眼。神識明明探至前方百米內空空蕩蕩,可腳尖方才......她確實是踢到什麼了。
她抬手向前試探,掌心觸到一堵“牆”。
抬指叩擊其上,“叩叩。”
脆脆的,帶回緊實的回彈觸感。
“結界?”
方舒晏低聲呢喃,眸光微凝。
是天然生成的天地屏障,還是人為佈下的禁制?無論是哪一種,在這個環境下,對付起來也是著實棘手。
思索間,她抬手捏起腰後仙輿垂落的湛藍綢帶,系在一旁灌木的枝杈上。
做好標記,方舒晏掌心抵在冰涼結界壁面,順著結界邊緣,緩步向前探尋。
夜色沉沉,霧林寂寂。
方舒晏就這般扶著無形結界,在無邊白霧中緩緩前行,一探便是整整三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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