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試,試什麼。她現在手裡只有一團模糊的念頭和一個空葫蘆。
她連正經的煉器課都沒上過幾節,也就是偶爾來了興致,給自己打幾個漂亮的首飾防具以作消遣。
要說優勢,也就是小鹹老師給的玉簡。
她雖然沒那個天才本事改編、自創符文,但至少能把已有的符文默寫得滾瓜爛熟。
翎歌不知什麼時候從她頭頂飛了下來,落在膝頭一側的瓦片上,金色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葫蘆。
咋整啊。方舒晏低聲說了一句,指尖揉了揉它蓬鬆的絨毛,吃了讀書少的虧啊,臨時抱佛腳心裡也沒譜……
她又嘆了口氣,望向屋簷下那些聚在火堆旁的身影,輕聲道:以前科學家做實驗都是從小白鼠開始的,哪有好人家用人民來開頭啊……
翎歌蹭了蹭她的指尖:不然算了吧。若是失敗了,你的道心估計——
火光從簷下漫上來,在葫蘆光滑的表面映出一層微弱的暖色。
修士修行,往往都是逆流而上。
她的聲音放輕了,像是在說給翎歌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若是我今日撒手不管,這件事情——她頓了頓,大機率也會成為我的心結。
翎歌偏了偏腦袋,金色的瞳仁裡映著她側臉的輪廓。它沒有反駁。
哪怕那些人情淡薄的隱世宗門,也都講究個自掃門前雪。
說不清是責任還是心軟,總之她已經站在這裡了。
不能退。
方舒晏把這兩個字說完,像是把一枚石子投進了深水裡,看著它沉下去。
然後她扯了扯嘴角,話鋒忽然一轉,語氣裡那股凝重的味道被一股咬牙切齒的怨念衝散了:說來說去都怪那隻臭金雕。要不是它追著我不放,我也不至於一頭栽進這鬼地方,又碰上一堆爛攤子。
她磨了磨後牙,手捏著碧玉葫蘆的葫蘆口,像是捏著某隻雕的脖子:等我逃過這劫,遲早找它討回來。
翎歌發出極輕的一聲咕嚕,像是笑了一聲,‘算我一個。’
方舒晏輕輕吐出一口氣,將葫蘆往前一遞。
碧玉葫蘆浮在半空,在她掌心上方寸許處緩緩轉動,火光映在翠綠的表面,光暈流轉。
先試試吧。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煉器這一行當,以她淺薄的理解,大約就是先將一般般的材料煉製成一般的材料,再將一般的材料熔鍊成自己想要的形狀,得到素胚。這個階段拿出去,通常也能得到一把不錯的凡間兵器了。
最後才是重頭戲——在素胚的基礎上加以修飾,點綴上輔助材料,打入符文。
成品的優劣,全看那個素胚能融入多少輔助材料,承受多少符文。
碧玉葫蘆浮在跟前,碧色澄澈,通體溫潤。
方舒晏盯著它,指甲不自覺地抵在齒下啃了一下又一下。
碧玉葫蘆這狀態——算素胚?
。了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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