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只是沒想到,半路上反而掉‘坑’裡耽誤了時間。”
雲衍雖然也擔心父親,可看著小師妹那張寫滿了自責和擔憂的臉,他到底把那口湧到喉頭的焦躁壓了下去。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方舒晏的腦袋,語氣放得輕鬆了些:“我老爹那麼大個人了,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飯還多,定然是東海那邊與世隔絕,才導致他無法聯絡我們的。不用太擔心。”
方舒晏的腦袋被他沒輕沒重的大手揉得歪來歪去,伸手拍開他的爪子,正要說什麼——
“轟——!!!”
蓄力已久的深紫色雷劫如同一頭從九天俯衝而下的巨獸,裹挾著碾碎一切的威壓,狠狠砸向那隻懸在半空的藍焰葫蘆。
藍焰猛地炸開,如同一朵被狂風撕碎又瞬間重聚的冷色巨蓮,迎著雷柱向上翻卷、吞噬。
巨大的碰撞氣流以葫蘆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甩開,中心區域的草木碎石,統統被氣浪掀飛出去,在半空中翻卷著朝四方拋灑。
“噠。”
一聲響指。
一層水光迅速在兩人身側撐開!將狂湧而來的殘枝爛瓦盡數擋在外頭。水幕上激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隨即滑落在地。
雲衍擔憂地望著雷劫中心。
藍焰翻湧之下,已經看不到葫蘆本體了,只剩一團巨大的幽藍色火焰懸在半空,與紫雷硬碰硬地絞在一起。
“你剛剛還沒說呢,那是個啥?不要緊嗎?”
“呃……”方舒晏撓了撓鼻尖,長嘆一口氣,湊到他耳邊,壓著嗓子說:“這是我用那個碧玉葫蘆煉製的,裡頭裝了十幾個木坪縣百姓的靈魂。”
“臥槽!”
好一聲字正腔圓的國粹。
方舒晏無奈道:“木坪縣所有百姓的靈魂都被那人動過手腳了。關在裡頭,只會將他們的生命全部耗掉……我當時還以為那個罩子還會存在很久呢……”
她頓了頓,垂下眼:“若是我早知道,雷一劈,罩子就開了,他們說不定還能活著……”
“那你是想多了。”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兩人循聲回頭,看清來人,齊聲喚道:“唐師叔。”
唐玄的身影從廢墟斷牆的陰影中緩步踏出,白袍在正午日光下泛著一層極淺的銀灰。
他微微頷首,算是應了,目光掃過兩人,落在方舒晏臉上:“我看了那些屍體的狀態。就算靈魂不被你收走,憑藉那個身體,他們也活不了幾天了。”
“走吧,墳挖好了。翎歌說你要題字,我來喊你。”
隨即朝方舒晏湊近了半步,壓著嗓音道:“方師侄,你那個葫蘆,到時候借我玩幾天唄。”
“咳咳。”雲衍乾咳兩聲,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小師妹身前,避免小師妹的寶貝被這個小師叔昧走,“師叔,我還在呢。”
“咋啦,我會還的!”唐玄瞥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