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先生,請問我能為您做一些什麼?”
註冊臺的服務員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地朝著亞恩行了一禮。
常年的工作能讓一個人養成敏銳的職業嗅覺,對於這位服務員而言,面前的人到底是來當僕人的還是買僕人的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來。
一般來註冊僕人身份的都面色蠟黃,營養不良,說話時語氣飄忽,神情低沉。
而像亞恩這種大大方方進來的顯然是來買僕人的。
“我想買僕人。”
“當然,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服務員說完,從櫃檯裡翻出一本登記冊,放在亞恩面前。
其中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女人的檔案資料,包括她們的過往經歷,之前從事的工作,以及擅長的家務。
亞恩很快就翻到伊莎貝爾所在的那一面。
她的履歷一下子就吸引了亞恩的注意,與其他人的相比,完全是降維打擊。
富貴家庭出身,父母原先在海上做生意,後來遭遇海難而死,伊莎貝爾便用家裡僅剩的錢財償還了債款,雖然體面世界徹底崩塌,但是她學習的貴族禮儀卻沒有消失,這恰恰是那些中產階級的心頭好。
女僕學校高分畢業,精通貴族禮儀,這樣的履歷即使是去給小姐們當貼身侍女都綽綽有餘,而要求也只是有一個自己的住處,對於中產階級的那些個人來說完全不成問題,怎麼可能跑到一個普通的註冊處來,而且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僱主?
似乎是看出了亞恩的疑惑,服務員解釋道:
“她有一個得病的弟弟,做女僕的要求是居住時要帶著弟弟一起,而她那個弟弟……很臭,太不得體了。”
“很臭?洗一洗不就好了?”
“不是不洗澡的臭味,是煤灰疣。”
亞恩聞言便明白過來,所謂煤灰疣,起初只是大腿根部長出幾顆不痛不癢的“小疙瘩”,但很快,它們變得疼痛、潰爛、散發出難聞的惡臭,任何觸碰都會帶來劇痛。
這就是歷史上記載的第一種職業病——掃煙囪工人癌,一種鱗狀細胞癌。
“她弟弟也是個很懂事的孩子,為了不成為姐姐負擔,自己跑去應聘了鳶尾花紡織廠的煙囪清掃工,本想著只幹一兩個月不會出什麼問題,結果……”
蒸汽時代的科技水平大幅度提高,伴隨而來的必然是防護措施的缺漏。
在無數場工廠大火的慘痛教訓後,為了防止火勢蔓延,後來建廠時的新煙囪往往會設計得特別狹窄。
成年工人無法進入。煤炭燃燒又會產生大量煤灰,必須定時清理,於是有些工廠主就會招聘身材瘦小的小孩子爬進煙囪管道里清掃煤灰。
服務員也是一個好人,她十分同情這對姐弟的遭遇,在每一個前來問詢的客人面前都會將他們的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就是希望她們能得到某一位好心人的同情。
但亞恩聞言眉頭再次蹙起。
怎麼又是鳶尾花商會的事情?這些吸人骨髓的資本家到底能不能少乾點缺德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