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樓，伊莎貝爾的晚餐已經鋪滿了一整張桌子，託比已經坐在一旁，氣色比起上午初見時已經好了許多，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睛已經恢復了色彩。
他拿著一塊橘黃色的檸檬蛋糕，小口小口認真品嚐，露出陶醉的樣子，因為不捨得大口咀嚼，只能含在嘴裡細細品味。
這是買菜前，亞恩准許伊莎貝爾給他準備的甜點。
伊莎貝爾湊到託比耳邊，小聲催促道：
“快點吃掉了，要吃晚餐了，不要讓先生不高興。”
聞言，託比這才將剩下大半的檸檬蛋糕一口吞下。
晚餐很豐盛，主食是淋上洋蔥醬汁的豬肋排，輔菜是烤土豆與煮青豆。灶臺的鍋中還煮著一碗奶油南瓜濃湯。
飯後甜點是麵包布丁，伊莎貝爾與女僕學校的一個老師學的，是獨家秘方。
伊莎貝爾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退後一步。“我不太確定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亞恩舀了一勺湯，喝了一口，放下勺子。
“這不是‘不錯’，”他說，“這是‘我能靠這個活下去’的水平。”
託比已經吃了一大口布丁，鼓著腮幫子沒法說話。他嚥下去後，才認真地、像是宣佈什麼大事一樣說：
“比黑煙巷的粥好吃一千倍。”
伊莎貝爾瞪了他一眼。亞恩笑了，是那種眼角有細紋的，真正的笑。
“託比，”亞恩說道，“吃慢點，別噎著。以後天天都有這個。”
託比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吃，但速度慢了一些。他的腳在桌子底下晃了晃，碰到了伊莎貝爾的腳踝，她沒躲開。
窗外煤氣燈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鐘樓的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光，湯的熱氣在燈下形成一小片朦朧的暈。這是伊莎貝爾做的第一頓飯，但不會是她做的最後一頓。
此刻，她覺得很幸福。
…………
吃飽喝足後，亞恩將黃金面具留下後便離開了事務所，隻身朝著查爾斯小屋的方向趕去。
此時查爾斯坐在門口，看著一張報紙，亞恩路過時，他斜過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將注意力放回報紙上。
亞恩走上二樓，從衣服口袋裡摸出鑰匙，正準備開門，一旁的大門突然開啟。
“亞恩先生。”
之前賣亞恩狼頭的那個獵戶探出腦袋。
亞恩回過頭和善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麼事嗎？”
“嗯……是這樣的，您先前從我這裡買了一顆狼頭，我這還有一張狼皮……能不能從你這裡再換一點錢？”
獵戶其實並不喜歡求人，尤其是在巴特市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這一次開口也是糾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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