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羊皮紙給出亞恩答案後,他的目光便在羊皮紙上快速掃過,心中一下子有了底氣。
“夜鶯屍體的指甲縫中有細小的白沙,這不是個例,我調查過其他的夜鶯屍體,基本上都能找到這種沙礫。”
亞恩一邊說著一邊抬起夜鶯屍體的手掌,讓周圍的人都能透過細小的指甲縫看清裡面的白色沙礫。
“這種白沙只可能是從兩個地方來,一個是巴特市內的白沙工地,一個是內流河旁的沙地,雖然夜鶯的主要服務物件一直是工人,沾染到工地白沙也實屬正常,但考慮到夜鶯的死亡地點已經跨越了多個大區,不可能每一次都恰巧服務到同一區域的工地工人,那這些白沙只可能是夜鶯殺手攜帶的。”
莫倫斯特聞言點點頭,這一點別說是亞恩,他們警局也早有發現,雖然不能因此鎖定夜鶯殺手的身份,卻也能稍微排除一些範圍。
“考慮到夜鶯殺手作案後每次都能快速脫身,最快的一次甚至有警員目睹了其作案過程,但僅僅是三分鐘的時間,夜鶯殺手就快速脫身,之後便消失不見,這說明他有過提前踩點的習慣,對附近的路線極為熟悉。
而既然是提前踩點,那他的地點選擇就必然存在某種規律性。”
亞恩從一個小警員那裡要來了一張巴特市的地圖,用一隻紅筆將城市內河的沙灘畫了一個小圈,隨後依次將先前發現屍體的地方一起圈出來。
過去十幾次案發地點在地圖上的分佈不是隨機的。如果按時間順序將它們連線,會形成一條從東北向西南偏轉的弧線,弧線最遠端剛越過河岸。這條弧線的延續方向指向巴特市東南角的一片半廢棄街區——那裡夾在舊鐵道和河岸之間,有一個孤立的鍋爐房和幾間已停用的泵站。
如果弧線的長度和偏轉角度保持穩定,下一次案發地點可能會落在那片街區的西端與舊煤炭碼頭之間的某條窄巷。
“這裡應該就是夜鶯下一次作案的地方。”
眾多超凡者聞言眼前一亮,不由得都各自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地圖上被亞恩標記的位置,似乎是準備將其深深烙印在大腦內。
與此同時,他們都在心中默默記住了加加林偵探的名諱,如果這一次真的能順利尋找到夜鶯殺手,那加加林的名號勢必會在整個超凡領域內迴盪。
他會成為巴特市內眾多勢力和結社的座上賓的。
但亞恩顯然並不在乎這個,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別的事情上——夜鶯殺手不斷換地方殺人的動機。
這一點其實很奇怪,因為但凡是之前殺過人的地址,都沒有夜鶯殺手再出現過的跡象。
要知道,提前踩點和調查是一件很費時費力的事情,而為此只殺一個人後迅速放棄這個地址實在是有些太過浪費。
如果只是剛剛殺人那段時間,為了防止警局提前佈局埋伏而改變作案地點倒是能被理解,可到了現在這一步,十幾個夜鶯被殺,殺人地點已經囊括了大半個巴特市,警局根本沒有部署多地的兵力,此時貿然去新地區殺人顯然就不值得了。
如今夜鶯殺手這麼做的行為,倒像是在尋找什麼,苦於沒有渠道,所以只能用笨方法,一個地區一個地區的緩慢調查。
想起羊皮紙中有關夜鶯殺手資料的內容,亞恩不由得在想,這被不斷尋找的東西,是不是和夜鶯殺手的那道執念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亞恩沒有再理會眾人,徑直朝著巷子外走去,做到這一步,他也算是盡職盡責了,即使鐵印獵手也沒辦法挑刺。
至於夜鶯殺手是否能被找到,
他不在乎,只要夜鶯殺手別找到他就行。
反正有羊皮紙透底,這一段推理並不會給他帶來災禍,這就夠了。
“哦對了,順便提醒你們一句,夜鶯殺手的行為邏輯有些奇怪,他的作案地點已經覆蓋了大半個巴特市,不久後的最後一次作案足以將最後一點空白區抹去,屆時就算是在巴特市的每一個地區都作案一次了,憑我對這些變態連環殺手的瞭解,這很可能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作案。”
亞恩這一段話並非是無的放矢,無論是前世今生,非隨機殺人的連環殺手都存在著殺人以外的特殊目的,而當某些階段性目標達成後,這些連環殺手就會進入長期乃至永久的蟄伏。
即使下一次再出現殺人案,是否還在這個城市內都猶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