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麼僵著。
過了好一會兒,雪瑩深吸了一口氣。
她端著便盆,走到床邊,把它放在床沿上。然後她站著,不知道該幹什麼。
為民聽見動靜,把手從眼睛上移開一點,從指縫裡看見雪瑩站在那兒,臉紅紅的,手足無措的樣子。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又酸又澀,又有些暖。
為民啞著嗓子說,“要不……要不還是算了……”
雪瑩沒說話。
她只是站在那兒,端著便盆,臉越來越紅。
又過了一會兒,她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把便盆端起來,然後伸手去掀為民的被子。
為民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條件反射地用手按住被子,又趕緊鬆開。他把臉扭到一邊,不敢看她,手摸索著去解自己的皮帶。皮帶扣是鐵的,他的手在抖,解了半天解不開。
雪瑩站在那兒,等著。
她的手也在抖。
終於,為民解開了皮帶。他閉著眼睛,把臉扭向牆壁,耳朵紅得發燙。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你轉過身去……”
雪瑩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
雪瑩剛轉過身,為民又低聲呼喊道:“需要把盤放在裡面,我動不了!”
雪瑩的臉燒得發燙,可她不能停下來。她閉了閉眼,咬咬牙,摸索著把便盆放好。
接下來的事,她不敢想,也不敢看。她只是機械地做著,臉紅得像火燒,手抖得像風裡的樹葉。她能感覺到為民在發抖,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能聞見那種難以言說的氣味。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結束了。
雪瑩端著便盆,快步走進衛生間。她把便盆放下,開啟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蓋住了一切。
她在衛生間裡待了好一會兒,等臉上的紅褪下去一些,才端著洗淨的便盆走出來。
為民躺在床上,臉扭向另一邊,還是不敢看她。
雪瑩把便盆放回床底下,又去洗了手。然後她坐回那張陪護椅上,低著頭,不說話。
病房裡很安靜。
窗外,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亮光。兩個人都看著那亮光,誰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為民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有些啞,“你去買點飯吃吧,現在時間都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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