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宋欣約耀雲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隔三差五發條訊息過來，問週末有沒有空，想請她吃飯。耀雲工作也也有不忙的時候，閒的時候也就去了。兩個人吃了幾頓飯，從路邊小館子吃到商場裡的連鎖餐廳，話比前幾次見面的時候多多了，宋欣現在面對耀雲也不拘謹了，好像放開了許多，有時候還會開些玩笑逗耀雲開心，彷彿也徹底放開了自己的心扉。
有一次週末，宋欣說帶耀雲去吃西餐。耀雲也沒有拒絕就跟著一塊去了。到了西餐廳後，耀雲和宋欣點餐完畢，耀雲起了身，“我先去趟洗手間。”藉著去洗手間的幌子，耀雲拐到了收銀臺，先把賬給結了。
等耀雲回位置上的時候，宋欣還渾然不覺，還在拿著選單翻看著要不要點些其他的。宋欣翻看了選單，感覺應該是沒有什麼可再點的，起身對耀雲說道：“你先等一下，我過去結下賬。”
“我已經結過了。”耀雲喝了一口水。
宋欣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啥時候結的？”
剛才去洗手間的時候。”
宋欣愣在那裡，然後坐在座位上，聲音有點發緊：“說好了我請你的，你怎麼把錢給付了。”
“你請了這麼多次了，我也該請你一回了。”耀雲放下水杯，“要不然我天天白吃白喝你的，總感覺心裡過意不去。”
宋欣搓了搓手指，低頭看了桌面好幾秒：“跟你實話說，我以前跟別人吃飯，從來沒讓女的付過錢。”
耀雲聽了這話，放下水杯：“你還挺有大男子氣概的嘛！你以前跟馮瑤吃飯，也都是你掏錢嗎？”
宋欣沉默了一會兒，像是那句話把他拽回到了一個他不太想會議的地方：“我和馮瑤從大二開始，基本上中午晚上都在一塊吃，都是刷我的飯卡。有一次我忘帶了，她就坐在食堂等著，也不拿她自己的飯卡，非讓我回宿舍取一趟，來回走了快二十分鐘，她就坐在那兒等著，所以基本上我們在一起都是我掏的錢。”
這個時候牛排端上來了，等服務員擺放完畢，耀雲把叉子放在盤子邊沿上，對著宋欣伸出了大拇指：“那你上大學的時候，你爸媽等於是掏了兩個人的飯錢啊。”
宋欣笑了一下，那笑有幾分苦，像是被人用一根細針輕輕戳了一下，捅破了那事實的真相。
“不過說真的，”耀雲往前湊了湊，“你當時就沒覺得不對勁嗎？她這就是白蹭你的飯啊！”
“那時候喜歡她，哪想那麼多。”宋欣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才知道，她不是沒錢，她是覺得花我的錢不用心疼。”
耀雲看著他，像是把那些話在腦子裡慢慢歸攏到一起，重新放回它們該在的位置上。她忽然感覺這個人不是傻，而是很輕易的就相信別人了，很容易被別人給利用了。
耀雲切了塊牛排放進嘴裡，然後繼續追問起來，“那你和那個馮瑤最後到底是怎麼分手，就那麼說一聲我們分手吧，就分手了，我想著應該沒有那麼簡單吧！”
宋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以後才開口：“大四下半學期的時候，她同宿舍的一個同學跟我說她其實大四下學期經常不在宿舍住，是跟別系的一個男的在一起。並且那個男的用的是她的飯卡在吃飯。”他說到這兒停了下來，像是在等那口氣自己松下去，“後來我去問她，她說我們只是朋友。她說從來就沒把我當成她男朋友。”
耀雲愣了好一會兒，像是需要花一點時間把宋欣說的這些話重新再歸攏一下：“她花你的錢，吃你的飯，用你的飯卡，然後說你們是朋友，你不是她男朋友，她有男朋友，並且她和他男朋友同居了，是這意思嗎？”
“差不多就這意思。”宋欣說。
耀雲靠回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那你這幾年過得可真夠冤的，你是冤大頭你知道嗎？”
宋欣沒有接話，把手裡的水杯轉了轉，然後嘆了口放在桌子上：“所以從我聽到她那話之後，我基本上感覺好傷心，是那種被欺騙的傷心，完全不是我媽他們想像的失戀的傷心。後來本來要參加的公務員考試我也沒心考了，畢業回來上班之後，我媽看我那種情況，給我介紹了好幾個女孩子，我誰也沒有見，我就是怕，怕又碰到像馮瑤那種人。我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覺得誰也不信就不吃虧。”他停了一下，然後看著耀雲，“後來我媽說你也是秋平嬸介紹的，並且讓我看了你照片，我看照片的那一刻就感覺喜歡上了。後來發現和你交往之後，我真的喜歡上你了。”
耀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笑了笑：“你現在跟我說你和那個馮瑤的事情，不怕我看輕你？”
“怕。”宋欣看著她說，“但我現在感覺，我喜歡你，我就要把心裡 所有的秘密都扒拉給你，我這麼做就是想告訴你，我是真的喜歡你。”
耀雲放下杯子，有點害羞的低下了頭：“行了，你的牛排都快涼了，先吃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宋欣像是鬆了一口氣，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裡嚼了幾下。他吃著吃著嘴角動了一下，又露出了那兩個酒窩，他彷彿把這些壓在心裡的話說給耀雲聽，自己心裡也舒服了許多。
那頓飯吃完以後，兩個人走出西餐廳，夜風迎面吹來，涼絲絲的。耀雲走在前面兩步，宋欣跟在她旁邊，誰也沒有急著開口說話。
耀雲思索著，宋欣把那些沉埋於心的秘密都告訴了她。看來馮瑤留給他的，早已不是愛情的傷痕，而是他心底築起對女性的防備。此刻宋欣能把這些話告訴自己，便是他自己已經釋懷的最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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