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民,這次回來待幾天?啥時候走?”平遙喝了一口飲料問道。
“這次就不準備回礦山了。在家待著,不去那邊幹了。”為民說。
平遙的眼睛亮了一下,看了看雪瑩,又看了看為民。“那不錯了。以後雪瑩有福了,不用天天晚上孤單了。”
為民以為她說的是平常話,點了點頭。“是啊,在家好好陪陪她。”
平遙笑了。那種笑又來了,壞壞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看了雪瑩一眼,雪瑩的臉一下子又紅了,像被點著了火。為民還沒反應過來,雪瑩已經狠狠地剜了平遙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閉嘴。
平遙可不會閉嘴。她喝了一口飲料,慢悠悠地說:“以後你們天天晚上都能——”
“平遙!”雪瑩喊了一聲,聲音不大,臉上透著嬌羞,趕忙轉移了話題,“你跟張飛的婚事弄咋樣了?準備啥時候領證?啥時候辦酒席?”
她岔開話題的速度快得像被人踩了尾巴,連珠炮似的把問題一個個扔出去,不給平遙留半點接話的餘地。
平遙被這一連串問題砸得愣了一下,臉上的壞笑收了收,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她把飲料放在桌上,搓了搓手,說:“明天就去領結婚證。辦酒席的事兒,隨後再說。今天來就是跟你合計合計辦酒席的事兒。”
“咋合計?你說。”雪瑩搬了把椅子坐下來,認真地聽著。
“我和張飛商量了。辦酒席的事兒,他非要在他家辦,我感覺在我家辦不就行了。”平遙說著說著,嗓門又大了起來,像是說起這事就窩火,“他說在我家辦像是入贅,在他家辦是他娶親。你說這狗日的玩意兒,掙錢幹啥的不行,天天琢磨這個!入贅咋了?入贅丟他的人了?”
雪瑩笑了,拍了拍平遙的手。“這事兒不著急。你們先把結婚證領了,再商量不遲。最終大不了依了他不是?多大點事!”
平遙喝了口飲料,點了點頭,臉上的火氣消了一些。“行吧,聽你的。先領證,別的事兒慢慢說。”
她站起來,看了看天色,說:“那我先走了啊。我總感覺來的不是時候,耽誤了你們正事兒。”
她說“正事兒”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眼睛往為民那邊瞟了一下。雪瑩剛要開口,平遙已經轉身往院門口走了,邊走邊笑,笑聲從院門口飄進來,依舊是那麼爽朗。
雪瑩送到院門口,看著平遙走遠了,才轉身回來。她把院門關上,插上門栓。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為民站在院子裡,看著雪瑩關上門,走過來。夕陽的最後一縷光照在雪瑩的臉上,把她的臉照得柔和了許多。
“彆著急,”她輕聲說,嘴角帶著笑,“我們吃過飯了,好好那個……”
雪瑩的話還沒說完,為民已經走過去,一把把她抱了起來。她“哎呀”了一聲,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膀上。
“吃啥飯?”為民的聲音悶在她頭髮裡,“我現在就想吃你。”
雪瑩笑了,笑得很輕,像風吹過石縫的聲音。“看你猴急的那樣。”
“三個多月了,能不急嗎。”
為民抱著雪瑩往屋裡走。雪瑩把臉埋在為民肩膀上,她的嘴角貼著為民的脖子。為民感覺癢癢的,暖暖的。
遠處的山門在暮色裡沉默著。
風從山門裡穿過去,呼呼地響。那聲音不像哭,不像嘆氣,像是在笑。他在趙家灣聳立千百年,見過多少來來去去的人,見過多少悲歡離合。可它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事了。一個出門在外的年輕人,終於回來了,抱著他的女人,急切的進了房間。它彷彿能預測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山門在風裡微微震了一下,石縫裡的枯草晃了晃。它在想,這個小院,從今往後,不會再那麼寂靜了,雪瑩之後不用一個人那麼孤單了。
風從山門吹過,呼呼地響。
它笑了,它為雪瑩這個山門下的女人,欣慰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