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樹後面偷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馬雪琴。
馬學琴給司馬他們做過飯,然後刷了碗,想著明天早上要去鎮上買菜,得提前跟司馬說一聲,明天的早飯讓張飛將就著做一頓。她走到司馬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門,沒有人應,她就推開了門,發現屋裡空蕩蕩的,司馬不在辦公室裡。她下樓問了一個在院子裡曬太陽的工人,那人指了指河堤的方向:“好像是往那邊去了,估計是去看河堤轉悠了。”馬學琴沿著河堤往上走,走了大概十幾分鍾,路越來越窄,兩邊的草越走越密。她走到一棵大樹旁邊的時候,聽見前面有什麼動靜,放慢了腳步,側著身從樹幹後面往外探了一下頭。
她看見潭邊那塊大石頭上,平遙躺在上面,頭髮溼漉漉地散在石面上,身上只穿著一件溼透的內褲。司馬光著身子跪在她旁邊,正俯下頭去。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嘴唇正貼著平遙的嘴唇。
馬學琴蹲了下來,膝蓋抵著樹幹,連大氣都不敢出。她慢慢掏出手機,把螢幕亮度調低,舉起來,對準了潭邊那個方向,然後放大了鏡頭,然後啪啪啪的連拍了幾張照片。她的臉上湧現出來邪魅的笑容。她正準備換一個角度再拍兩張的時候,潭邊兩個人忽然動了起來,司馬直起身,平遙也坐了起來,開始各自穿衣服。馬學琴以為是自己的動作驚動了他們,趕緊把頭縮回樹幹後面,等她再往河邊看的時候,發現二人正朝著自己的方向投來。馬學琴暗道:“不妙”,隨即弓著腰,快步向村道上跑去。
她跑到村道上的時候,王香家工地上的工人們正聚在路邊那棵大核桃樹底下歇涼。有人坐在磚垛上抽菸,有人蹲在地上喝水,有人把草帽摘下來當扇子扇。看見馬學琴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個本地小工先開了口:“學琴嫂子,你跑那麼快乾啥?氣喘吁吁的,不會是想張飛想得等不及了吧?”
馬學琴腳步沒停,嘴裡也沒閒著:“他不找我,估計他現在沒在家,是去隔壁村找你姐了!”人群裡發出一陣笑聲,有人把菸頭掐滅在磚縫裡,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她剛走過去沒多久,平遙和司馬也從河堤那邊下來了。司馬走在後面,隔了大約五六步的距離,低著頭,步子不緊不慢。平遙走在前頭,當司馬看到前面好多人的時候路,她又故意放慢了腳步,平遙回頭看了一眼,明白司馬這是怕被人說閒話,也就加快了步子,她路過核桃樹下的時候,有人認出了她:“平遙嫂子,你褲子咋溼了?不會是尿褲子了吧!”平遙轉頭看了一眼說話那人:“你姐才尿褲子了,你姐不是嫁到外村了,你閒了去看看你姐尿褲子沒。”人群又笑了,有人順著話頭又添了一句:“那你褲子咋了?裡面的三角內褲溼了把我們褲子都給弄溼了。”平遙快步走了過去,沒有回答。
等到司馬從他們旁邊過去,那個本地小工看著司馬走遠了,壓低了聲音,開始發揮起來想像:“你們說,這個司馬跟平遙是不是有事?還有跟那個馬學琴,這兩個女人都跟他有關係。他們兩個一個是張飛的前妻,一個是張飛現在的媳婦,你說這張飛的綠帽子戴的得有多高,估計比這棵核桃樹都高了。”
旁邊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像是有話想說,又覺得不好先開口,沒有人接話,但也沒有人反駁。有人端起地上的大茶缸喝了一口水,又放下了,他們只是嘿嘿的笑著,聽著這個本地小工的繼續分析。
馬學琴回到家以後,坐在床邊,翻出手機裡那幾張照片,又看了一遍。她把手機放回枕邊。遠處山門立在午後的陽光裡,風穿過石縫,低低地響了一聲,彷彿在說:你想幹啥呢,不會又像是貼大字報那樣針對平遙吧,平遙上次看到你這懷孕的身材,已經原諒你了,冤冤相報何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