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雨過後，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馮瑤就那麼赤裸裸的躺在床上，肩膀和脖子上露出了幾處淡淡的紅痕，眼睛還閉著，似乎尚未從剛才的餘溫裡面甦醒過來。
宋欣看了馮瑤一眼，起了身，向衛生間走去。聽到宋欣的腳步聲，馮瑤睜開了眼，環視了房間一圈，目光落在了宋欣放在桌子上一直亮著屏的手機上，她躡手躡腳的起身，偷偷的把宋欣的手機拿了過來，然後打開了宋欣手機的通話記錄，看到了那個經常和宋欣打電話的名字——耀雲。她看了眼還在衛生間洗澡的宋欣，把耀雲的電話悄悄的記在了自己的手機上，然後把宋欣的手機黨放回了原處。
宋欣從衛生間出來，頭髮溼漉漉的，他看了眼躺在床上赤裸裸的閉著眼的馮瑤，在床邊坐下，開始穿衣服，動作比平時快了許多。似乎是要著急離開這裡。
馮瑤此刻睜開了眼，從枕頭上抬起臉看著他，嘴角帶著笑：“怎麼，這就要走？舒服完，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宋欣沒有回頭，他把外套拉鍊拉上：“你先休息吧，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他的聲音有些發悶，像是自己也拿不準該用什麼樣的語氣跟馮瑤說話。
馮瑤坐起來，就那麼赤身裸體的坐了起來：“宋欣，你剛才在我身上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這也不是我認識的宋欣的做事的風格啊，你這人是一個負責任的人，怎麼現在就想偷摸著開溜！難道晚上不在這裡陪著我嗎？”她說話的語氣不重，但那種“你舒服了，就別想跑了”的意思已經透過聲音傳了出來。
宋欣沒有接話，也沒有理會這些，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停了一下：“剛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我們都忘了吧！”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發出輕輕的聲響，像是替他把那段話留在房間裡，讓馮瑤慢慢琢磨，也像是替剛才在房間裡面發生的一切徹底畫上句號。
馮瑤靠在床頭，聽著門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了。她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來，目光落在床上自己的手機上，她看了看剛存的耀雲的電話號碼邪魅的笑了。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猶豫了一下，翻到那個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你好，我是馮瑤，宋欣的前女友。方便聊聊嗎？”
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沒有發出去，又刪了。她知道這事兒不能急，得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再進行自己思索的一切。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躺下來，望著天花板。今晚的事她會慢慢用，她不能輕易出手，她的底牌得留到該亮的時候再亮出來，她把手機再次拿起來，把那條重要的資訊放在了手機上的私人保險櫃裡。
宋欣出了酒店大門，被夜風一吹，整個人清醒了不少。他站在路邊，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那個還亮著燈的窗戶，他看了幾秒，低下了頭，往停車場走去。他坐進車裡，發動引擎，沒有立刻掛擋，握著方向盤坐了一會兒，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他感覺像夢一樣那麼不真實。他想起耀雲，想起那天晚上在小區樓下她回頭看了他那一眼。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她。他發動車子，掛上擋，緩緩駛出了停車場。
那天晚上宋欣回到家以後，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他又洗了一遍澡，換了睡衣躺下來，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反覆思索著酒店房間裡的畫面。在酒店裡馮瑤跨坐在他腿上，她的嘴唇貼上來，浴袍滑落在地上。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又翻回來。他想起耀雲，想起她在電話裡問“你在哪兒呢”的時候語氣平平的，什麼也沒有多想。他閉上眼睛，像是要把那些畫面壓下去，可它們又自己浮上來了，像水底的氣泡，一顆接一顆地冒出水面怎麼也壓不住。
第二天他給耀雲發了條訊息，問她週末有沒有空出來吃飯。發完以後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心裡有一絲莫名的緊張。耀雲回得很快，說行。他看見那個“行”字的時候，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那口氣還沒有完全落下來。
週末見面的時候，宋欣提前到了，挑了靠窗的位置，還給耀雲點好了飲料。耀雲進來的時候他站起來招了招手，嘴角掛著笑，可那笑容貼在臉上的時候總有些不對勁。吃飯的時候，宋欣的話比平時多了一些，問耀雲最近工作忙不忙，說他自己最近在跟一個新專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像是在用那些話填滿心裡的空隙。
耀雲覺得他比以前話密了，但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接下來幾天，耀雲慢慢察覺到了宋欣的一些變化。他以前跟她待在一起的時候，手機經常隨手放在桌上，有時候響起來他也不急著接，有時候看了一眼又放下了。現在他的手機像是黏在了他身上，放在桌上也會時不時瞥一眼，螢幕亮了就立刻拿起來，翻過去扣在桌面上。有一次兩個人走在路上，他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沒有接，按了靜音又放回口袋裡。耀雲走在旁邊看見了，沒有問，她只是注意到他拿手機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截，像是電話裡面藏著秘密，他要把他壓下去不讓耀雲發現。
還有一次他們在咖啡館坐著，宋欣去了趟洗手間，手機留在桌面上。螢幕亮了一下，一條訊息彈出來，耀雲沒有仔細看，但餘光掃到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等宋欣回來坐下了，她只是低頭喝了一口咖啡，什麼也沒說。她看見宋欣拿起手機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像是拿一件燙手的東西，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放回了口袋。
耀雲是公安大學畢業的，學過觀察人的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她把這段時間宋欣那些反常的細節看在眼裡，放在了心裡。
那天晚上耀雲躺在床上的時候，把宋欣這段時間的表現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她隱約感覺到宋欣對她的態度在慢慢的改變，不是親近了，反而是生疏了。耀雲心裡在想：宋欣究竟怎麼了？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