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雲下班回來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她推開門看見平遙正坐在沙發上跟黑娃說話,平遙見耀雲回來,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耀雲下班了,走吧,嬸兒請你們吃飯去。”
“嬸子,哪能讓你請啊。”耀雲把包放在鞋櫃上,彎腰換鞋,“你來市裡一趟不容易,我請你們。”
“你一個剛上班沒幾年的人,工資能有多少?”平遙已經拿起了外套,“嬸兒現在有錢,山門牧業生意好著呢,這頓飯我還請得起。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等以後你掙大錢了再請我。就這樣定了吧。”
耀雲沒有再爭,她知道平遙的脾氣,她認定了的事你再推也沒用。等耀雲脫下警服換了便服,三個人便出了門,向飯店走去。路上平遙問耀雲單位忙不忙,又問這幾天市裡冷不冷,像是隨口聊著,沒有刻意往感情那方面引。黑娃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嘴,氣氛還算輕鬆。
吃飯的地方是平遙挑的,一家開了有些年頭的小館子,店面不大但乾淨,三個人坐下來,點了三個菜一個湯,又扭頭看向耀雲:“要不要再加個你愛吃的?”耀雲說夠了夠了,平遙就沒再加。
菜上得很快,平遙給耀雲夾了一筷子魚:“嚐嚐這個,他們家的魚做得好。”又給黑娃夾了一塊排骨,“你多吃點肉,看你瘦的。”黑娃低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耀雲,又移開。飯桌上平遙沒有提感情的事,說的都是村裡的事,說山門牧業的羊圈又擴了,說司馬現在天天窩在家裡畫圖紙。這頓飯基本上都是平遙不斷的在說著,活躍著氣氛,耀雲和黑娃偶爾插幾句話。
吃完飯平遙搶著去結了賬,耀雲追到收銀臺說“嬸子我來”,平遙已經把錢遞過去了:“說好了我請就我請,你下次再請。”出了飯館天已經黑了,街上的燈都亮了起來。
此時耀雲笑著看著黑娃:“黑娃!你不是說給你媽買衣服,走我們去商場吧!”
平遙看了一眼路對面的商場,笑著對黑娃說:“走吧黑娃,咱們進去轉轉,看你給媽買啥。”黑娃此刻看了平遙一眼:“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出門叫我黑娃了,叫我大名!”平遙看了看耀雲,又看了看黑娃,“耀雲剛才不是也叫你黑娃嗎?你咋不吭聲呢!”
黑娃吧唧吧唧了嘴,說出了四個字:“她不一樣!”平遙笑了笑,本想說些什麼,想想黑娃對自己的吩咐,也就沒有說話。
進了商場以後,平遙走在後面,看著黑娃和耀雲並肩走在前面。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不遠不近,黑娃走路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往耀雲那邊偏一點,耀雲沒有躲開也沒有靠過去,像是兩個人正在慢慢調整那段距離。平遙看在眼裡,心裡越看越覺得合適。她沒有走上前去,就跟在後面慢慢走,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喜悅。
走到一家羽絨服店門口的時候,黑娃停下來往裡看了看:“媽,給你買件羽絨服吧,我感覺給你買羽絨服很合適。”
平遙愣了一下:“你看著買吧,我不缺羽絨服,不用買那麼貴的。”
“嗯。”黑娃已經走進了店裡,他挑了一件深灰色的中長款,讓平遙試了試,平遙穿上以後在鏡子前面左看右看,嘴上說“還行”,黑娃已經去櫃檯付款了。平遙轉身看見他已經付了錢,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這孩子,真捨得花錢。”語氣裡帶著高興。
旁邊櫃檯上掛著一件同款淺灰色的羽絨服,平遙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黑娃,笑著說:“你問問耀雲喜不喜歡那個顏色,要不你給她也買一件?”耀雲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不冷,我羽絨服多著呢。”
黑娃站在那裡沒有動,目光在那件淺灰色的羽絨服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耀雲:“我給你買一身吧,這是我的心意…”耀雲看了眼平遙,趕忙打斷了他:“我真不用,你就獎學金那麼點錢,我還有工資呢,用你給我買衣服。”
黑娃聽到耀雲這麼說,便沒有堅持。過了一會兒黑娃又挑了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跟平遙那件款式一樣,顏色不同,他叫店員包起來放進了袋子裡。平遙看見他買了兩件,沒問他另一件是給誰的。她心裡有數,那件大紅色的是給雪瑩的,這孩子心裡頭啥都記得清清楚楚。
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平遙沒有再回耀雲那兒,說在旁邊找了家賓館住一晚,明天再回去。耀雲把他們送到賓館樓下,說了句“嬸子那你們早點休息”,轉身走了。她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一眼,黑娃站在賓館門口的燈下正看著她,沒有招手也沒有說話。
第二天上午平遙和黑娃回了趙家灣。到了家以後平遙把大紅色的羽絨服拿出來,疊好放進袋子裡,帶著黑娃去了雪瑩家。雪瑩正在掃院子,看見平遙和黑娃推門進來有些意外:“黑娃回來了?啥時候到家的?”黑娃笑了笑,“剛剛到家!”
平遙把手裡的袋子遞了過去:“嫂子,這是黑娃給你買的,羽絨服,這孩子用獎學金給你買了一件也給我買了一件。”
雪瑩接過袋子開啟看了一眼,拿出來翻了翻,抬頭看著黑娃:“你這孩子,自己還沒開始掙錢呢,就給我買這麼貴的東西?”她語氣裡帶著嗔怪,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沒事嬸子,獎學金還有呢。”黑娃站在旁邊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平遙在石凳上坐下來,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時候開口,她看了一眼雪瑩,又看了一眼遠處山門的方向,對著黑娃說:“黑娃,我好像忘記鎖門了,你回家看一下。”黑娃嗯了一聲:“那我回家看看。”
等黑娃走遠了,平遙看著雪瑩,低了聲音:“嫂子,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她頓了一下,向周圍看了看,“黑娃跟耀雲好像談戀愛了。”
雪瑩正在疊羽絨服的手停了一下:“啥?你在哪裡胡說啥?”
“我沒有胡說,黑娃跟耀雲,倆人現在看著有那個意思。”平遙的語氣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高興,“我昨天去市裡接黑娃,他死活不走,非要等耀雲下班。晚上吃完飯逛街的時候,倆人走一塊我看著兩人都特別合適。”
雪瑩放下羽絨服:“你問過黑娃和耀雲了?”
“沒直接問他們,但是做為過來人,我能看不出來?”平遙的話越來越多,“你說他們兩個真要走到一塊了,你願意嗎?你不會反對吧?我昨天就在想你會是啥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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