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當飯做熟了之後，宋欣一家和趙思蕊一塊吃飯。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趙海燕放下了筷子，把中午沒有說出來的話說了出來。
“思蕊，剛才說了讓你去瑤瑤公司幫忙的事。”趙海燕看著她，“其實還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瑤瑤公司的股份，要變更一部分到你名下。你幫欣欣代持49%。”
趙思蕊端著碗的手沒有停，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才開口，語氣沒有起伏，笑了笑：“姑，你說代持就代持，我這邊沒有問題，我就聽你的。”
趙思蕊放下筷子，在趙海燕的面前說出了心裡話，“姑姑，我知道代持是怎麼回事。你放心，不該問的我不問，不該說的我不說。什麼時候需要我簽字，我隨時可以過去。”
趙海燕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知道你懂事，姑姑心裡有數。不會讓你白忙活的，工資按月給你發，年底也有分紅。”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也知道，欣欣是公職人員，不方便自己持股。放在你名下，最穩妥。瑤瑤也同意的。”
馮瑤坐在旁邊，低頭扒著碗裡的米飯，沒有說話。她碗裡的菜沒怎麼動，筷子撥了兩下又放下了。趙思蕊看了一眼馮瑤，又看向趙海燕：“姑姑，既然你跟嫂子都安排好了，我沒意見。”她說完這話又轉向馮瑤，聲音放柔了一些，“嫂子，你放心，我就掛個名，公司的事還是你說了算，我不會給你添亂的。”
馮瑤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思蕊辦事我放心。”
趙海燕把話接了過來：“那就這麼定了。明天工商上班，你們倆去把變更手續辦了，趁早弄好，省得後面再拖。”
一上午沒怎麼開口的宋國明這時候放下了筷子，把碗往前推了推，靠著椅背，語氣不緊不慢：“變更的時候要是遇到什麼麻煩，打電話給我。工商局那邊我還有幾個熟人，打個招呼的事。”
馮瑤點了點頭：“行，爸，我知道了。”
飯桌上再沒人說話，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響。趙思蕊低頭喝了一口湯，像是這件事已經翻篇了，不需要她再做出任何多餘的姿態。
吃完飯以後，趙思蕊幫著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告辭。她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趙海燕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早點過來，我讓瑤瑤帶你去工商局。”趙思蕊應了一聲，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以後，宋國明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下，看著馮瑤：“瑤瑤，代持協議你擬好了沒有？”
“還沒……”馮瑤愣了一下，“爸，我打算等變更手續辦完了再弄。”
宋國明搖了搖頭：“不行，得提前弄好。到時候讓欣欣和思蕊簽字，簽完以後兩份協議都給我拿著。”他說話的語氣不重，但說的很認真的，馮瑤明白宋國明的意思。
馮瑤站在茶几旁邊，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水。她看著宋國明：“爸，你是怕思蕊那邊靠不住？”
宋國明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怎麼說出口，然後才開口：“這個趙思蕊，腦子活得很。小時候她跟欣欣在一塊玩，她能把欣欣騙得團團轉。”他頓了一下，“我不是說她人品有問題，但太活絡的人，總是有點靠不住的？”
馮瑤站在那裡，她端著水杯在沙發上坐下來：“那爸你的意思是……”
“協議簽好，放我這兒。”宋國明說，“萬一到時候又有啥問題了，不關欣欣的事兒，畢竟協議在我這裡沒有人能拿的出，可以說欣欣作為公職人員他是乾淨的。”
趙海燕從衛生間出來，在沙發上坐下，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馮瑤坐在那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還沒喝完的茶上，心裡那桿秤正在重新稱量自己的位置。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夠精明了，可跟宋國明一比，她那些心思還是太淺了。她輕輕點了點頭：“行，爸，我明天擬好協議，敲定後，拿到你這邊來。”
宋國明“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工商變更辦得很順利。視窗工作人員看了材料，蓋了章，前後不到一個上午就辦完了。馮瑤拿著新的營業執照出來的時候，趙思蕊跟在她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臺階。趙思蕊臉上帶著笑，像是一個剛拿到新工作的人。馮瑤把執照收進包裡，看了她一眼：“思蕊，那你下週開始來吧，公司地址我發你手機上。”
趙思蕊點了點頭：“行，嫂子，你隨時招呼我就行。”
當天晚上馮瑤回到宋家，把擬好的代持協議放在茶几上。宋國明拿起來翻了兩頁，看了看條款，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他把協議收進書房的抽屜裡，鎖上了。
馮瑤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宋國明放好協議從書房出來的背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以為自己嫁給宋欣是拿到了一把鑰匙，一把開啟富貴之門的鑰匙，但她沒想到這扇門背後藏著的人一個比一個心眼多。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了的水喝了一口，靠著沙發背，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在漸次亮起的燈光上。馮瑤在想現在什麼也不顧了，等下個月生了孩子再說吧。自己扛著大肚子，這一天忙來忙去的，也累的夠嗆，她開始懷疑自己當時死乞白賴的要嫁給宋欣是否真的正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