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自從認識了張蒙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前他週末在家還能待得住,現在每到週五下午就開始坐立不安,腦子裡總是閃過張蒙那張臉、她彎腰時黑髮垂下來的弧我線、她手指在他背上畫圈的溫度……!
他翻著手機裡存的張蒙的那個號碼,好幾次按到了撥號鍵又結束通話,最後還是沒忍住發了一條訊息過去:“週日晚上有空 嗎?”
張蒙回得很快:“有空,你來了她直接說玩找八號就行?。”
得到了張蒙的回覆,宋欣高興的不得了。他決定週日晚上一定要去找張蒙。但他也知道不能總讓馬帥帶著去,他不想欠馬帥的人情。
週日下午,他從十萬現金裡面,取了幾千塊出來,去會所辦了張會員卡。前臺的小姑娘接過錢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像是記得他上次是跟別人一起來的,但沒有多問,熟練地登記好把卡遞給他:“先生,以後您來直接報卡號就行。”
從那以後,宋欣每個週日晚上都會去。他去了也不做別的,就是點張蒙,按完一個鐘再續一個鐘,有時候什麼也不按了,就躺著跟她說說話。張蒙也習慣了他在固定的時間出現,有時候他來早了,她還在給別的客人服務,他就在休息室裡等著,不急。
有一個週日,宋欣照常到了會所,前臺告訴他八號還在上鍾,得等一會兒。宋欣說沒事,在休息室裡坐著喝茶,一杯茶喝了大半杯的時候張蒙才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穿著那身黑色的制服裙,步子不像平時那麼輕快。她走到宋欣面前的時候,他抬頭看見她脖子上有一塊紅印,在領口上方若隱若現,邊緣泛著微微的紅色,像被什麼東西用力吸過留下的。
宋欣的目光停了一下:“你脖子咋了?”
張蒙抬手摸了一下那個位置:“剛才有個客人,不老實。”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她不太想提起的事,“五十多歲了,一進來就動手動腳的,按到一半非抱著我親,躲都躲不開。唉!”
宋欣皺了皺眉:“你可以跟經理說,不服務他啊。”
張蒙搖了搖頭:“經理私下跟我說了,那個人有背景,是市裡的領導。讓我們能忍就忍,不要得罪人。”她說著在宋欣旁邊坐下來,“做我們這行的,能有什麼辦法。”
“那他每次來都點你?”
“不是。”張蒙的語氣鬆了一些,“那個人很奇怪,每次來都換新人點。聽其她姐妹說,他表面上看著很正經,說話也斯文,但實際上……”她沒有說完,像是覺得後面的話不太適合當著同樣是客人的宋欣的面說出來。
宋欣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她脖子那道紅印上,笑了笑:“那人是不長的很帥啊,我想親你還不讓,人家親你,你不是也沒有拒絕嗎?”
張蒙想了想,側著頭親了一下宋欣的臉,然後笑了笑:“現在我親你算補償可以吧。那個個子不高,戴眼鏡,看著挺有氣質的,像當官的。”她說著看了一眼宋欣,忽然笑了一下,“別說,跟你還挺像的,都是那種看著老實、斯斯文文的型別。不過你比他年輕多了,也帥多了。”
宋欣正準備端茶的手停了一下:“他叫什麼名字?”
“這個不清楚。”張蒙說,“領導特意交代過,不讓我們打聽客人的身份,人家叫什麼跟我們也沒關係。只聽說是個副局長,具體哪個局的不知道。”
宋欣的手指搭在茶杯沿上,沒有端起來。副局長,戴眼鏡,個子不高,看著斯文,骨子裡不老實。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像一顆石子扔進水面,正在一圈一圈地擴大,碰到了岸邊,又折了回來。
他想起他爸最近總是晚歸,有時候週末也說有事要出去。他想起他媽在飯桌上說過一句“你爸最近老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什麼”,語氣裡帶著一點她自己也未必在意的疑惑。他想起父親經常說的那句“我去見個朋友”和“加個班”,但他從來沒見過他把檔案帶回來改。他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水,水面已經平靜了,但他心裡那道漣漪還在往外蕩。
他草草按完了一個鐘,站起來穿衣服的時候,張蒙靠在床邊看著他:“你今天怎麼這麼急?”
“有點事。”宋欣沒有多解釋。
他出了會所門,正要往自己車旁邊走的時候,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車旁邊,那個人的輪廓他太熟悉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宋國明。
宋欣看到父親宋國明看了一眼他的車,然後掃視了下四周,快步走向停車場另一頭他的黑色轎車。
那輛車宋欣太熟悉了,正是父親的車。他進一步肯定了那不是別人就是他的父親宋國明,宋國明走上車後,沒有停留直接開著車走了。
宋欣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風吹過來,吹得他外套下襬輕輕晃了一下。他走到自己的車前,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門,沒有立刻發動引擎。他握著方向盤坐了一會兒,腦子裡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他確定張蒙脖子上的那個紅印是他父親留下的。他更確定他父親是這裡的常客.
他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回家的路上他沒有放音樂,車窗關著,外面街道的光一段一段地滑過他的臉。他不知道他爸是什麼時候開始去那家會所的,也不知道他去的頻率是多是少。他只知道,他看到了他爸這就夠了。
那天晚上宋欣回到家的時候,趙海燕正在客廳看電視。她看見他進來問了一句:“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宋欣說跟朋友吃飯,趙海燕沒有追問,像是那句話已經夠她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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